没用灵力扩音,没借剑意震耳,就那么平平常常地开口,却穿透墨浪、压过余震、直贯云霄:
“第一条——诸天众生,皆有自由生存之权!”
话音落。
悬空神格嗡鸣共振,裂痕中迸出第一缕纯白光焰。
不刺目,不灼热,只如初生朝阳,无声燎原。
光焰掠过前排修士眉心,掠过断臂散修空荡的袖管,掠过女阵师鬓角碎发,掠过老匠人布满老茧的手背。
没人眨眼。
没人动。
万军跪伏,墨浪如镜,白气游走,神格悬空,光焰无声蔓延。
林默左手垂落身侧,右手揽着苏浅浅,脊梁笔直,赤金剑意隐于眉宇,眼神沉静,目光平视前方,不看神格,不看万军,只落在远处那一道尚未弥合的天穹裂口上。
苏浅浅左手搭他右臂,青光自指尖悄然流转,发丝微乱,眼尾微红,唇角含笑,她右脚足尖,仍点在他靴面,半步并肩。
她没说话。
只把左手食指,轻轻点了点他右臂外侧第三道旧伤疤的位置。
那是三年前黑市青岩边,他替她挡下盲眼老怪一记神识穿刺留下的。
林默眼皮都没眨。
只是右手拇指,在她腰侧衣料上,又摩挲了一下。
不是回应。
是落定。
墨浪凝滞如镜,倒映天穹裂口、倒映神格光晕、倒映二人身影。
万军跪伏,甲胄沾水,刀剑拄地,抬头仰望。
有人喉结滚动,有人攥紧刀柄,有人指甲掐进掌心,有人嘴唇微动,无声重复那句:“自由生存之权”。
没人敢喊。
可心跳声越来越响。
不是杂音。
是同频。
咚——
咚——
咚——
一万颗心,跳在同一拍。
林默听见了。
并非靠【天听】,而是脚下墨浪的震颤,顺着靴底传上来,一下,又一下,稳得像战鼓余响。
他没动。
苏浅浅也没动。
她左手仍搭他右臂,指尖微温,青光流转渐盛,却不外泄,只在他臂骨外侧第三道旧疤上,轻轻覆了一层薄薄的凉意。
林默右臂肌肉绷紧,掌心温度透过衣料,熨帖她腰侧。
头顶神格嗡鸣未歇,裂痕中纯白光焰越燃越盛,边缘已开始融化黑气,蒸腾出细密白雾,缓缓飘落,沾在前排修士额角,不烫,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