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
不是尖啸,是亿万碎片剥离前的松动杂音——像老屋梁木断裂前,榫卯松脱的“咯吱”,像冻湖冰层裂开时,冰晶错位的“噼啪”,像锈锁转动时,簧片卡顿的“咯咯”。
他喉头滚动,牙关咬死,嘶吼出声:“断!”
声音劈开轰鸣,震得自己耳膜嗡嗡作响。
赤金线自瞳核炸开。
不是向外迸射。
是向内。
千百道赤金丝线,自瞳核深处炸出,呈放射状撑开,每一道都精准楔入天道巨脸皮膜褶皱、骨骼接缝、法则纹路。
没有爆炸。
只有撑裂。
整张惨白巨脸,从内部被撑开、撕裂、崩解。
先是左瞳,蛛网裂痕瞬间扩至整颗眼球,黑晶剥落,露出底下翻涌的暗金浆液;接着是右瞳,瞳仁扭曲变形,旋转黑洞失衡,边缘拉长、撕裂;最后是整张脸皮,从眉心、颧骨、下颌三处同时绽开,像熟透西瓜被无形巨手掰开,露出底下翻滚的灰白雾气与破碎符文。
没有惨叫。
第一声惨叫,是崩裂初启时,从天道巨脸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呃啊——!!!”
不是人声,是法则哀鸣,是规则崩解时,无数字符同时断裂的共振。
声音未落,整张巨脸已化为漫天碎片。
黑色,坚硬,边缘锐利如刀,每一片都映着扭曲天光,裹着残余威压,暴雨般倾泻而下。
林默左手仍紧握仪剑,剑身赤金,剑尖斜插海面,剑脊裂缝里,最后一缕青光正缓缓熄灭。
他右臂环住苏浅浅后背,掌心按在她脊椎命门处,将最后一丝温热灵气渡入。
她身形晃了晃,没倒。
林默双脚深陷墨浪,靴底撕裂黑晶,溅起墨色水花,小腿以下已完全没入翻涌海面。
他左手拄剑,硬生生将自己与苏浅浅从下沉海面拔起半尺。
靴底撕开黑晶,发出“咔嚓”脆响。
墨浪翻涌至膝,白气未散,水珠顺着他睫毛滴落,砸在苏浅浅发顶。
她在他拔身刹那松开左手。
整个人腾空扑来。
不是踉跄,是蓄力已久的纵跃。
裙摆扬起,发梢扫过他染血的下颌,带起一丝凉意。
她撞入他怀中时,足尖轻点他靴面,悬空半寸。
林默右手环住她后背,左手仍拄剑,剑尖斜插海面,赤金剑胎微微震颤,嗡鸣不止。
头顶,黑色碎片如雨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