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抖了一下,随即清晰。
是营地外围。
镜头掠过断崖、枯树、塌陷的哨塔,最后停在三处隐秘入口:一处是半埋的矿道口,十几名灰甲修士正列队而出,甲胄缝隙里嵌着未擦净的星砂;一处是废弃水渠,二十几人踩着浮冰潜行,每人背上都绑着三柄短弩;第三处最隐蔽,在谷底裂缝深处,近百名黑衣人静立如石雕,手中长枪枪尖朝天,纹丝不动。
画面无声,却比雷鸣更响。
全场死寂。
最先坐不住的是赤焰宗断指长老。他猛地起身,椅子腿刮擦青岩板,刺耳一声响,可他顾不上了,额角青筋暴起,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呃、呃”的气音。
天机阁老道低头盯着自己补丁袖口,手指捻着一根松脱的线头,越捻越紧,线头崩断,他指尖渗出血珠。
流亡海寇团魁梧汉子喉结上下滑动,突然抬手抹了把脸,再放下时,脸上全是汗。
林默没看他们。
他目光落在角落阴影里。
那里站着个传令使,青布短打,腰挎铜铃,此刻正微微佝偻着背,左手死死攥着右腕,指节发白。
林默耳朵里,那人心跳声像擂鼓。
咚!咚!咚!
不是慌乱,是完成任务后的松弛,混着一丝得意,还有一句没出口的念头:【成了。】
林默抬手,轻轻一弹。
玉简光幕应声扩大,画面瞬间切到传令使本人——正是他今晨蹲在哨塔后,将三枚信号火折子分别塞进不同石缝的动作。
他动作很轻,火折子裹着油纸,没冒烟,没留痕。
可【天听】听见了火折子外壳摩擦石缝的“沙”声,听见了他心跳加速时血管搏动的“噗噗”声,听见了他咽唾沫时喉管收缩的“咕”声。
林默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杂音:“各位的私兵,藏得够深啊?”
话音落,没人接茬。
连风都停了。
一只灰雀扑棱棱飞过帐顶,翅膀扇动声清晰入耳,可没人抬头。
林默没等回应。
他往前半步,靴底碾过一块松动的青岩板,发出“咔”一声脆响。
这一声,像刀尖划过绷紧的弦。
断指长老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不是单膝,是双膝砸地,震得青岩板嗡嗡颤。
他一跪,旁边缺耳长老跟着矮身,再旁边,天机阁老道袖口一抖,补丁裂开一道口子,他顺势伏地,额头贴上冰凉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