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林东来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昨天,他刚从院里那个出了名的老抠——三大爷阎埠贵那儿,用一毛六一斤的高价,收了足足二十三斤的盐票指标。
那老家伙为了省几个子儿,把他家一整年的盐都给卖了,嘴里还不停地叨叨自己占了多大便宜。
林东来要这些盐票,就是为了下乡当“硬通货”使。
在缺盐少油的农村,白花花的食盐,可比印着人头的票子好使多了!
正当他推开供销社后门,准备去仓库取那辆二八大杠时,林东来整个人僵住了。
门口,一个俏生生的身影正俏生生立在那儿。
是秦淮茹。
她身上裹着一件洗到泛出毛边、颜色都快看不出来的旧棉袄,一张俏脸被冻得像熟透的苹果,红扑扑的。
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亮得惊人,此刻正一眨不眨地锁定在他身上。
“东来兄弟,可算等着你了,姐腿都站麻了。”秦淮茹哈出一口白气,笑着开口,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和撒娇。
林东来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坏了”。
昨天夜里,秦淮茹就磨磨唧唧地说要跟他一块儿下乡,回她娘家秦家村瞧瞧。
他本打算今儿一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开溜,谁成想,这女人比鸡起得都早!
二十七岁的秦淮茹,就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正是风情万种、最有女人味的时候。
虽然她男人贾东旭还没挂,她也还没成后世那个名声在外的俏寡妇,但眼下的日子,已经苦得快要见底了。
一家五口,就贾东旭一个人的定量口粮,她和婆婆贾张氏,还有棒梗、小当俩孩子,全都是农村户口,半点粮食配给都捞不着。
也难怪,她会像狼盯上肉一样盯上自己这个供销社的“肥差”。
跟张主任那边简单报备了一声,林东来最终还是没能甩掉这个“拖油瓶”,只能认命地推着供销社那辆公家的自行车,和秦淮茹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这车,是天津产的飞鸽牌,28加重型,贼结实。上级单位特批下来,专门给他们老道口供销社跑外勤、采买物资用的。
车后架上,挂着两个用粗藤条编的大筐,此刻空空如也,正等着被山货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