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安娜留下的，从来不是一块晶体，也不是一个选择。

她留下的，是一份遗产——不是知识的遗产，不是力量的遗产，而是爱的遗产。她用自己最后的意识，从那个无尽深渊中带回来的，不是封印“原点”的钥匙，而是让她的外孙女，在必须独自面对深渊之前，能够感受到她存在过的证明。

哪怕只是那么一瞬。哪怕只是一滴泪。

那也是跨越了生死的、永恒的爱。

从那天起，陆沉渊开始了一项新的练习。

不再是“感知”瞳瑟的节点，不再是“跟随”她的脉动。而是连接——用那块晶体作为媒介，尝试与她建立更深层的、超越语言的联系。

静留下的那张纸片上，只有寥寥数语：

“将晶体贴近左颞叶，闭眼，放松，感受。不要试图引导，不要试图理解。只需存在。它会找到自己的路。”

于是，每天夜晚，当瞳瑟睡熟后，陆沉渊便会坐在她床边，将那枚晶体轻轻贴在自己左颞叶上，然后闭上眼睛，放松全身，让自己进入一种近乎冥想的、空无一物的状态。

起初的几天，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晶体微凉的触感，和那些在他意识边缘徘徊的、无法捕捉的微弱信号。

但一周后，变化开始出现。

那天夜里，当他闭眼“存在”时，忽然感知到了一个画面——

不是他见过的任何地方。那是一个巨大的、纯白色的空间，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只有无尽的白色。白色中央，有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身影。

是瞳瑟。

她坐在那里，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着。周围的无尽白色，仿佛要将她吞噬。

陆沉渊的心猛地揪紧。他想要呼唤她，想要冲过去抱住她，却发现自己无法移动，无法发声，只能那样远远地看着。

然后，那个小小的身影动了。

她抬起头，转向他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孤独，只有一种他无法言喻的、无比熟悉的等待。

她一直在等他。在这个白色的、孤独的、只有她一个人的世界里，等他找到她。

“瞳瞳——”

他终于在意识中喊出了那个名字。

女孩的眼睛亮了。她站起身，张开双臂，向他跑来——

然后，画面消失了。

陆沉渊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他的脸上，满是泪水。

而床上的瞳瑟，依旧安睡着，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做了一个无比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