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按在太阳穴上的力度大到仿佛要将自己按碎。她的眼睛闭上了,但眼皮下的眼球却在疯狂地、无序地转动。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如同溺水般的呜咽声。
“瞳瞳!”
陆沉渊一把将她抱进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和心跳安抚她。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意识正在被某种东西拉扯,正在向某个他无法触及的深渊坠落。
他必须把她拉回来。
来不及多想。他闭上眼睛,将自己全部的意念凝聚成一道光——不是“触碰”,不是“引导”,只是呼唤。用最纯粹的方式,呼唤她的名字,呼唤她的意识,呼唤她回到他怀里。
瞳瞳。
瞳瞳。
瞳瞳——
那一刻,他感觉到了。
不是通过任何感官,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无法言喻的连接。他感觉到了她正在经历的——那无尽的旋转,那永恒的注视,那仿佛能将一切吞噬的、灰白色的虚无。他感觉到了她的恐惧,她的孤独,她那小小的、却无比坚韧的意识,正在那深渊边缘苦苦挣扎。
他没有退缩。他让自己的意念穿过那恐惧,穿过那孤独,穿过那无尽的虚无,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我在这里。
回来。
回到我身边。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只手。小小的、温暖的、带着微微颤抖的手,从深渊深处伸出来,握住了他的手。
他猛地睁开眼睛。
瞳瑟也在看他。那双眼睛,此刻不再是被深渊注视的镜子,而是倒映着他的面容的、清澈如初的泉水。她的脸上挂着泪痕,但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爸……爸……”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回来了。”
陆沉渊将她紧紧拥在怀里,许久许久说不出话。他的眼泪无声地滑落,落在她柔软的发间,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头。
窗外(虚拟),模拟的星光依旧温柔。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发生在深渊边缘的战斗,从未存在过。
但陆沉渊知道,它存在过。而且,那不会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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