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从未如此漫长,也从未如此寂静。
白沂的报告发出后的二十个小时里,医疗室仿佛被时间遗忘。通风系统依旧以恒定模式低吟,环境光依旧精准地模拟着昼夜交替,仪器屏幕上依旧跳动着熟悉的数据波形。一切都是老样子,却一切都不再是原来的含义。每一道扫描光束,每一声微弱嗡鸣,都像是在对昨夜那场隐秘而惊心动魄的“演练”进行无声的拷问。
瞳瑟睡了很久。三天来的精神消耗,对她还在缓慢恢复的身体而言是沉重的负担。她蜷缩在床上,小脸半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呼吸均匀而悠长,偶尔在梦中发出轻微的呓语,音节模糊,但陆沉渊隐约分辨出“……水……圈圈……”之类的碎片。她的手指依然无意识地搭在左太阳穴附近,但不再紧张地蜷曲,而是放松地、如同守护珍宝般轻轻贴着。
陆沉渊几乎未曾合眼。他坐在床边,维持着固定的姿势,一只手握着女儿微凉的小手,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腿上,实则每一根神经都如同张开的雷达天线,捕捉着医疗室内外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白沂自从提交报告后便没有再来,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发送例行的数据询问。这种刻意的、充满压力的“等待状态”,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信号。
他在等。陆沉渊也在等。
都在等紫星的回应。
他反复推演着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每一种局面。紫星可能会亲自前来,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饰的浅紫色眼眸,审视他、白沂以及瞳瑟这三天来所有数据背后隐藏的真实。她可能会将报告束之高阁,用沉默表达对“医疗官过度乐观解读”的不认同。她也可能直接将报告连同自己的评估意见转呈安全理事会,让更高层去裁决这份“新证据”的价值。
每一种可能,都对应着不同的应对策略。陆沉渊的大脑如同精密的棋局模拟器,在寂静中走过了无数个岔路口。
但紫星的回应,以一种他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式,到来了。
第二十一个小时,医疗室的内部通讯终端亮起了柔和的、不同于常规呼叫的紫色提示光。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只是那静静的、持续闪烁的光,在满屏蓝绿色的操作界面中显得异常醒目。
白沂几乎是在提示光亮起的同一瞬间推门而入。他显然也收到了通知,且来得比任何一次例行检查都快。他的护目镜摘下了,露出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专注的眼睛,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但眼神里没有恐慌,只有一种等待判决落地般的、近乎平静的决绝。
“紫星女士的回应。”白沂简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