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制服的阴影,如同不祥的鸦群,短暂地栖息在医疗室这片纯白的空间里,留下了经久不散的压抑气息。内部调查局的两名专员如同最精密的考古学家,用他们高权限的终端和数据探针,在医疗系统浩如烟海的数据流中,挖掘、筛选、比对。他们很少交谈,偶尔交换的眼神和简短的术语,构建起一种外人无法介入的专业壁垒。
白沂站在他们身旁,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道沉默的界碑。他不再发言,但护目镜后锐利的目光,始终跟随着专员的每一次操作,每一次数据调取。他在监督,也在学习,更是在评估——评估调查的深度,评估他们对瞳瑟“风险”的定性倾向。
陆沉渊抱着受到惊吓的瞳瑟,待在用帘子隔开的休息区。他轻轻拍抚着女儿的后背,哼着不成调的、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摇篮曲,试图用体温和声音驱散她小身体里本能的恐惧。瞳瑟将脸深深埋在他颈窝,颤抖渐渐平息,但小手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领,仿佛那是唯一的安全锚。
她的恐惧,不仅仅是因为陌生人的闯入和压抑的气氛。陆沉渊能感觉到,当那两名专员靠近,尤其是当他们身上似乎携带的某种特殊设备(也许是更高阶的场探测或抑制装置)运行时,瞳瑟左颞叶的那个“秩序节点”,会产生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被无形压力挤压般的紧绷感。那不是疼痛,更像是一种排斥和预警。她的感知系统,在向她发出警报:这些人,或者他们携带的东西,对她而言是“异常”的,甚至是“威胁”的。
这进一步证实了陆沉渊的猜测:瞳瑟的能力,尤其是那个与基地深层系统耦合的节点,已经使她成为某种意义上的“活体探测器”,能够感知到常规仪器无法察觉的、与“秩序场”或“异常场”相关的微妙特征。而这些调查专员,显然也具备某种超越常规的“场特征”,或许是长期接触高度机密或危险事务留下的“印记”,或许是他们的装备本身具有特殊性质。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安静中流逝。只有专员指尖敲击虚拟键盘的轻微嗒嗒声,以及仪器数据流刷新的微弱嗡鸣。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那名主要负责询问的专员(被同伴称为“林专员”)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转向白沂,语气依旧平稳无波:“初步数据核查完成。关联性确认,非偶然。扰动频谱与‘织梦人’理论模型预测的‘高阶秩序共鸣泄漏’模式有37%吻合度,与已知‘方舟’外围设施历史事故记录中的三种‘非标准能量反冲’模式存在交叉特征。”
他调出一份合成图表,上面是复杂波形和概率云的叠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