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找到了陆沉渊，没有茫然，没有迟疑，径直地、清晰地锁定了他。

然后，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几乎不像从如此虚弱身体里发出的音节，从她干涩的嘴唇间溢出：

“爸……爸……”

声音很轻，带着气音，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不再是含糊的呢喃。

陆沉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一股酸涩的热流猛然冲上眼眶。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回，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一个混杂着巨大释然、后怕与狂喜的、近乎笨拙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

“哎，爸爸在。”他应道，声音沙哑得厉害，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瞳瑟看着他，眼神专注，仿佛在确认他的每一个细节都完好无损。然后，她的目光开始缓缓移动，扫过医疗室熟悉的环境——稳定舱、仪器、灯光、墙壁……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陌生，只有一种沉静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观察。

当她的目光扫过墙角线槽的位置时，陆沉渊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起，但很快又松开，目光平静地移开。她感觉到了什么？是残留的监测器信号？还是那个位置本身留下的某种“场”记忆？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上，那只被陆沉渊握着的手。她微微动了动手指，似乎在感受陆沉渊掌心的温度和力度，然后，她的左手也缓缓抬起，有些吃力地、却目标明确地，指向了自己的左太阳穴。

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那里，然后抬头看向陆沉渊，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困惑或痛苦，而是一种……询问，甚至是某种程度的确认。

她在问：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陆沉渊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感觉到了！感觉到了那个被“标记”和“稳定”的节点！而且，她能明确地定位它，并意识到它的“不同寻常”！

他该如何回答？他不能说出真相，但也不能完全否认。

他想了想，用最温和的语气，半真半假地说：“这里……之前有点不舒服，对吗？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痛吗？”

瞳瑟看着他，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他的话。然后，她缓缓地、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但她手指依旧轻轻按在太阳穴上，眼神里的询问并未完全消失，仿佛在说：不痛了，但是……感觉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

这声再平常不过的生理反应，在此刻却让陆沉渊几乎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