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然后又被温暖的潮水漫过。他看到了女儿眼中最初的茫然，看到了那茫然之后迅速涌起的、如同本能般的依赖与安心，更看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与昏迷前不同的……沉静，或者说，一丝被过度“过滤”后的疲惫。

瞳瑟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几个微小的气泡，在光液中上升、破裂。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显得虚弱而苍白，但那双重新有了神采的眼睛，却比任何生命体征数据都更让陆沉渊确信——她回来了。

他几乎要忍不住抬手敲击舱壁，呼唤她的名字。但他强忍住了，只是将手掌更紧地贴在冰冷的舱壁上，仿佛能通过这微不足道的接触传递自己的力量和温度。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一个混杂着巨大释然、后怕与狂喜的、几乎有些扭曲的笑容，出现在他向来冷硬的脸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医疗室的警报系统并没有响起（因为生命体征始终平稳），但主控台上代表意识状态的指示灯，从代表深度抑制的蓝色，跳转成了代表清醒的柔和绿色。系统的语音提示也同时响起：“目标个体意识恢复。强制休眠模式解除。开始进行苏醒后初级适应性与神经功能评估。”

气密门滑开，白沂快步走了进来，显然是收到了系统的即时通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稳定舱，看到睁着眼睛的瞳瑟，又迅速扫过主控台屏幕上快速刷新的评估数据。

“意识恢复确认。生命体征平稳。能量场活性……缓慢回升中，稳定性尚可，无剧烈波动。”白沂快速报告着，走到主控台前开始操作，“启动苏醒后适应性程序，逐步降低引导场强度，准备排放稳定液，转入恢复观察期。”

陆沉渊退开一步，给白沂让出操作空间，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女儿。他看到稳定舱内的光液旋转速度开始减缓，液面缓缓下降，那些连接在瞳瑟身上的细微导管逐一自动脱落、收回。舱体侧面的一个开口打开，温暖的、干燥的气流涌入，吹拂着瞳瑟湿漉漉的头发和感应服。

当最后一点光液排空，舱门无声向上滑开时，陆沉渊立刻上前，伸出手臂。

瞳瑟似乎还有些不适应重力和干燥的空气，她小小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试图抬起手臂，却显得有些乏力。陆沉渊稳稳地、极其轻柔地将她从舱内抱了出来，用早已准备好的、柔软干燥的毯子将她裹住。

她的身体很轻，很凉，湿漉漉的感应服紧贴着皮肤。陆沉渊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虚弱，亦或是苏醒后残留的某种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