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成了最不可靠的盟友，它掩去了足迹和血迹，却也吞噬了方向与体温。陆沉渊抱着瞳瑟，在能见度不足十米的茫茫雪脊上盲目地奔逃。左腿的枪伤每迈一步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左肩崩裂的伤口让半边身体麻木冰冷。血液流失带来的寒意从内而外渗透，与风雪的外部侵袭里应外合，企图冻结他最后的意志。

但他不能停。身后的交火声时远时近，如同追逐的狼群嚎叫，提醒着危险并未远离。他不知道那突如其来的第三方是谁，是敌是友，但绝不会把瞳瑟的安危寄托于陌生人的善意。

瞳瑟蜷缩在他怀里，军大衣将她裹得只剩下一双深紫色的眼睛露在外面。那双眼睛不再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映着漫天狂舞的雪片和父亲下颌紧绷的线条。她的小手紧紧抓着他胸前染血的衣料，仿佛那是与世界唯一的连接。

不知跑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陆沉渊的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眼前阵阵发黑，脚步开始踉跄。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必须立刻找一个地方藏身，处理伤口，恢复体温，否则两人都会倒在这风雪中。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在狂舞的雪幕中搜寻。雪脊的这一侧比观测点那边更加陡峭荒芜，几乎看不到像样的植被或岩石遮蔽。

就在他几乎绝望时，前方不远处的雪坡上，一个不起眼的、被积雪半掩的凹陷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像是一个小型的雪崩堆积处，或者……一个天然形成的浅坑？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他拖着伤腿，跌跌撞撞地挪到那个凹陷旁。用军刀迅速挖掘，发现下面果然是空心的——一个被积雪覆盖的、岩石之间的缝隙，大小刚好能容两人蜷缩进去，上方有突出的岩层遮挡，形成了一个勉强能避风雪的狭小空间。

天赐的藏身所！

陆沉渊先将瞳瑟小心地塞进缝隙最里面，用军大衣垫好，然后自己才挤了进去，再用雪块和背包勉强堵住入口，只留下一点通风缝隙。

狭小的空间里顿时黑暗而静谧，狂风的怒号被岩石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呜咽。冰冷依旧，但至少没有了直接的风雪切割。两人紧挨在一起，体温成为唯一的热源。

陆沉渊立刻开始处理伤口。他撕开裤腿，小腿外侧的伤口皮肉外翻，还在渗血。他用雪水（咬了几口缝隙顶部的积雪）简单清洗，痛得牙关紧咬，然后用最后一点相对干净的布条和“老陈”给的草药粉紧紧包扎。肩膀的伤口更麻烦，他自己很难处理到位，只能胡乱撒上药粉，用撕下的衬衫布条死死勒住，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