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标的绿光，在绝对黑暗的巷道里，如同一只不怀好意的独眼，规律地明灭着，将陆沉渊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震动从掌心传来，微弱却固执，像某种冰冷节肢动物在爬行。这光芒和震动本应是求救的象征，此刻却只带来更深的不祥与警惕。

他紧紧抱着瞳瞳，身体因寒冷、伤痛和高度紧张而微微颤抖。怀中的女儿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口鼻处干涸的血痕刺目惊心，小脸在信标绿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石膏般的死灰。那粒神经镇定剂胶丸放入她舌下已有几分钟，却没有丝毫起色。陆沉渊的心一点点沉向冰窟，绝望如同巷道深处渗出的地下水，无声浸没着他的意识。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火把早已燃尽，最后一点余烬熄灭后，只剩下信标那点幽绿的光，成为这地下坟墓里唯一的光源。黑暗变得更浓，更沉，压迫着感官，放大着恐惧。陆沉渊的耳朵捕捉着每一点细微的声响：远处渗水的滴答、自己粗重的呼吸、信标的嗡鸣，还有……怀中断续微弱的呼吸声，那几乎是他与世界仅存的脆弱连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在寒冷和绝望几乎要将他冻结时，怀里的瞳瑟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陆沉渊猛地低头。

女孩的睫毛颤了颤，深紫色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眼神涣散、空洞，仿佛失去了焦点，只是茫然地“看”着上方的黑暗。但她确实睁开了眼睛！呼吸似乎也稍微有力了一点点。

“瞳瞳？”陆沉渊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瞳瑟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视线落在陆沉渊脸上，却仿佛穿透了他，看向更远、更虚无的地方。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眉头因为某种内在的痛苦而紧紧蹙起，但那种濒临崩溃的剧烈抽搐停止了。

药……生效了？强行压制了精神层面的风暴，但也可能将她更深地拖入某种麻木或隔离状态？

“瞳瞳，能听见爸爸说话吗？”陆沉渊轻轻拍着她的脸颊，触感依旧冰凉。

这一次，瞳瑟的眼珠似乎聚焦了一些，她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视线终于落在了陆沉渊的眼睛上。她的嘴唇又动了动，这一次，一个极其微弱、几乎只是气流摩擦的音节飘了出来：“……爸……”

虽然含糊不清，但陆沉渊听懂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他紧紧抱住女儿，将脸埋在她冰冷的额发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她还活着，还能认出他！无论那药有什么副作用，至少在这一刻，它把瞳瑟从悬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