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的内部,与它粗犷凶猛的外表截然不同。
没有想象中的机油味、汗味和金属的冰冷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菌的、带着淡淡臭氧和某种精密电子设备特有气味的空气。温度恒定在人体最舒适的二十度左右,隔绝了车外冬夜的严寒和飘雪。
车内空间被高效地划分成驾驶区和一个相对独立的后舱。驾驶舱的仪表盘布满了陆沉渊从未见过的、闪烁着幽蓝或暗绿色光芒的显示屏和触控面板,复杂程度堪比小型飞机的驾驶舱。那个银发灰眸的男人——他现在摘下了面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如同刀削斧凿般冷峻的脸,年龄看起来在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正坐在主驾驶位上,双手稳定地操控着方向盘和一系列控制杆。车辆正以惊人的平稳和静音,在黑暗崎岖的山林中穿行,仿佛这险恶的地形对它而言只是平坦的柏油路。
后舱更像是一个微型的移动指挥所或医疗站。两侧是固定的、带有缓冲垫的合金座椅,中间是一张可折叠的小型工作台,上面固定着几台轻薄但一看就极为先进的便携式计算机和医疗监测设备。车顶内嵌着柔和的冷白光带,照亮了这个封闭的空间。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微型冷藏柜和饮水装置。
陆沉渊抱着瞳瞳,坐在左侧的座椅上。座椅自动适应了他的坐姿,将他微微后仰的身体和怀里的孩子舒适地承托住。但他全身的肌肉依旧紧绷,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军刀就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工作台边缘,他的目光片刻不离驾驶座上的银发男人。
瞳瞳似乎被这突然的温暖、安静和奇异的车内环境安抚了一些,她不再剧烈发抖,但依旧紧紧依偎在陆沉渊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襟,深紫色的眼睛带着惊惧和好奇,偷偷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空间和那个陌生的银发叔叔。
车辆无声地疾驰。车窗外,黑暗的山林飞速倒退,很快,连追击者的车灯光和隐约的喧嚣都彻底消失在后方。
“你是谁?”陆沉渊再次发问,打破了车厢内令人不安的寂静。他的声音在高效的隔音环境下显得异常清晰。
银发男人没有回头,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仿佛会自动避让障碍物的路径(陆沉渊注意到,车辆似乎在某种自动驾驶辅助模式下运行,能提前规划路线)。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低沉沙哑的质感,但少了面罩的阻隔,听起来更加真实,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代号‘灰隼’。一个……和你一样,在追查‘基金会’和‘方舟’项目,并且对‘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