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几分钟,他强迫自己站起来,观察环境。
河滩后面是陡峭的、布满了风化碎石和稀疏灌木的山坡,向上延伸,看不到顶。山坡底部,紧挨着河滩的地方,有一个被藤蔓和灌木半掩着的、黑漆漆的洞口。
不是天然洞穴。洞口边缘有用粗糙工具开凿的痕迹,呈拱形,大小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洞口上方的岩石上,刻着一个已经模糊的、简单的箭头符号,指向洞内。
有路。
苏晚(或留下指引的人)说的“路”,就是这个山洞?
陆沉渊走到洞口前,拨开垂挂的藤蔓。一股陈年的、带着泥土和淡淡动物粪便味道的空气涌出。他拧亮手电(电力已经微弱到极点),光束射入洞内。
里面是一条狭窄、低矮、但显然经过人工修葺的通道,蜿蜒向上。洞壁是粗糙的岩石,地面有凿出的简陋台阶。通道很深,看不到尽头。
这会是通往地面的路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暗河,又看了看怀中昏迷的瞳瑟,和身后那片刚刚逃离的、充满了噩梦与死亡的地下世界。
没有退路了。
他背起瞳瑟,提起箱子,弯下腰,钻进了那个黑暗的、未知的山洞。
通道内潮湿阴暗,台阶湿滑。他走得很慢,很小心。手电光越来越暗,最终,在他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后,彻底熄灭。
黑暗,再次将他完全吞噬。
他只能靠着触觉,扶着冰冷粗糙的洞壁,用脚试探着湿滑的台阶,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上攀登。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更久。就在他几乎要被无尽的黑暗和疲惫彻底压垮时,前方,极远处,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光。
不是灯光,不是火光。
是……天光?
陆沉渊精神大振,用尽最后力气,加快脚步。
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空气也变得清新了一些,少了地下的腐朽气味,多了一丝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终于,他走到了通道尽头。
出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完全遮挡,但天光就是从那些缝隙里透进来的。
他拨开藤蔓,刺目的、久违的天光瞬间涌了进来,让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他适应了光线,缓缓睁开。
眼前,是一片荒草丛生的山坡。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笼罩在晨雾中的青山。更远处,天际线处,能看到城市的轮廓和高楼的剪影。
天,亮了。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