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裤往下淌,在身下积成一小滩。寒意渗透每一寸皮肤,骨头缝里都像塞满了冰碴。他剧烈地咳嗽着,肺里火辣辣地疼。
休息了不到一分钟,他知道不能久留。挣扎着爬起来,背起瞳瑟,提起箱子,开始沿着石阶向上攀登。
石阶不长,很快到了顶端,连接着林默那个简陋的窝棚平台。窝棚里,那截插在罐头盒里的蜡烛居然还亮着,火苗微弱地摇曳,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带来一丝虚幻的暖意。
陆沉渊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入窝棚。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平台另一侧通往更深管网的通道黑黢黢的,寂静无声。暂时安全。
他将瞳瑟放在窝棚口相对干燥的地面上,让她靠着墙壁。然后,他快步走到平台边缘,向下方的暗河河道和码头方向望去。
水面平静,只有水流声。没有船只,没有追兵的身影。远处“灯塔”方向,也一片死寂,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熄灭”从未发生。
但这平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退回窝棚边,蹲在瞳瑟身旁。女孩的呼吸依旧微弱,但心跳似乎比之前有力了一点点。他轻轻翻开她的眼皮——瞳孔对光尚有微弱的反应。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他拿出最后一点饮用水,用布条蘸湿,小心地润湿她干裂的嘴唇。又摸了摸她的额头,依旧有些低烧,但不像之前那样滚烫了。K.S.的神经稳定剂或许还在起作用,或者……透支后的身体正在以某种方式自我调节?
他需要食物,需要干净的饮水,需要药品,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让瞳瑟休养。但眼下,这些都没有。
只能等。等体力恢复一点,等天亮(如果还能知道时间的话),或者等林默回来——如果他能回来的话。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将军刀放在手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耳朵却竖得高高的,捕捉着黑暗中的任何一丝异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窝棚里的蜡烛“啪”地爆了一个灯花,火苗晃动了一下。远处暗河的水声似乎变大了一些?还是他的错觉?
就在他精神极度疲惫,几乎要陷入昏睡时——
“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小石子落地的声音,从平台下方,靠近水面的方向传来。
陆沉渊瞬间睁开眼睛,全身肌肉绷紧,右手无声地握住了军刀刀柄。
没有后续声响。
是落石?还是……
他缓缓起身,贴着墙壁,挪到平台边缘,探头向下望去。
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