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目光,不再去看那截遗骨和发卡。他将它们深深印入脑海,变成燃料,点燃胸腔里那团冰冷燃烧的火焰。他小心地绕开那片区域,目光重新锁定那艘铁壳船消失的狭窄水道入口。
水道口上方的两盏煤油风灯,橘黄火焰在潮湿气流中不安地跳动,将拱券上模糊的雕刻映照得影影绰绰。那些雕刻……像是某种简化的人形,环绕着一座高塔?塔顶似乎也有光芒的刻痕。
与“灯塔”徽记有关?
他不再犹豫。追踪那艘船,是目前最直接、或许也是唯一能触及核心的途径。
他背着瞳瑟,侧身挤进水道入口。水道比看起来更加狭窄,两侧是湿滑的砖石墙壁,顶部很低,几乎擦着他的头顶。水流在这里变得平缓,但光线极暗,只有前方远处船只引擎的“突突”声和隐约的探照灯光晕,指引着方向。
空气更加闭塞,混合着陈年水渍的霉味、铁锈味,还有一丝……更淡、却挥之不去的甜腥。
他加快脚步,尽量不发出声响。脚下的水越来越深,从脚踝没到小腿。水道并非笔直,蜿蜒曲折,岔路似乎也多了起来,但他紧紧跟随着前方的声音和光线。
追了大约五分钟,前方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紧接着,是沉重的、仿佛巨型齿轮转动的摩擦声。
陆沉渊立刻停下,紧贴墙壁。
声音来自水道前方一个转弯处。他小心地探头望去。
只见水道在这里抵达尽头,连接着一个更大的、人工开凿的码头区域。那艘铁壳船正停靠在码头边,船头探照灯已经关闭。几个穿着深色防水服、看不清面目的人影,正从船舱里抬出几个长方形的、裹着防水布的沉重箱子,搬上码头。
码头后方,是一扇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圆形钢铁闸门,此刻正在缓缓向上升起,发出刚才听到的轰鸣。闸门后面,透出更加明亮、也更加非自然的冷白色光线,还有隐约的、机械运转的嗡嗡声。
而就在码头边缘,靠近闸门的位置,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是刚才那个点亮风灯的老人!
他此刻没有拄拐棍,而是背对着码头,面朝闸门升起的方向,微微低着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那盏老式手电筒挂在腰间,没有打开。
船上的人似乎对他视若无睹,只是沉默而高效地搬运着箱子。
其中一个箱子在搬运过程中,防水布的边缘滑脱了一角。
陆沉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滑脱的缝隙里,露出的不是货物,也不是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