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然涉水风险极大。

他正在权衡，对岸通道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被水声衬托得异常清晰的——

“吱呀。”

像是老旧木头发出的呻吟。

紧接着，一点不同于煤油灯的光亮，从那通道深处晃了出来。

不是稳定的火光，而是……手电筒？光束晃动，由远及近。

有人从通道里出来了！

陆沉渊立刻伏低身体，将自己和瞳瑟隐藏在一块突出的岩石阴影后，屏住呼吸，只露出眼睛，死死盯着对岸。

光束晃动着，越来越近。一个佝偻的、穿着深色旧衣服的人影，缓缓从通道阴影里走了出来，来到堤岸边缘的灯光下。

那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稀疏，满脸深刻的皱纹，背驼得很厉害，手里拄着一根看起来像是旧船桨改造的拐棍。他另一只手握着一支老式的手电筒，光束正漫无目的地扫过河面和对岸。

老人似乎只是例行巡视，动作缓慢，甚至有些迟钝。他走到一盏亮着的风灯下，停下脚步，仰起头，用浑浊的眼睛盯着那跳动的火焰看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极其缓慢地、颤巍巍地调整了一下灯芯。火焰跳动了一下，变得更加稳定明亮。

做完这一切，老人又用手电光扫了一遍河面，尤其是在陆沉渊他们藏身的这一侧河岸停留了片刻。

陆沉渊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难道被发现了？

但老人的目光似乎只是随意掠过，没有聚焦。他咳嗽了两声，沙哑的咳嗽声在空旷的地下河道里回荡。然后，他转过身，佝偻着背，又拄着拐棍，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回了那条漆黑的通道深处，手电光也随之消失。

通道重新被黑暗吞噬，只剩下几盏煤油风灯，在潮湿的空气中静静燃烧，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

陆沉渊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疑惑更甚。

这个老人是谁？是这里的看守？还是……“守墓人”？看他的年纪和行动，似乎不像“收割者”或“收藏家”那种训练有素的人员。但他点亮并维护这些风灯，显然对这里很熟悉。

或许，他就是苏晚提到的“守墓人”？一个隐居在地下管网深处的、知晓秘密的老人？

如果是，怎么过去？怎么接触？

直接喊话？风险太大，无法判断对方是敌是友。游过去？同样冒险。

就在他思索之际，下游方向的河道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与自然水声截然不同的、低沉的“突突”声！

是引擎！柴油发动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