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陵的轮廓在暮色中变成浓淡不一的剪影，像一群沉睡的巨兽。陆沉渊抱着瞳瞳，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兽径，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上攀爬。他的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左胸肋间尖锐的刺痛——毒素和过度疲劳已经开始侵蚀他的心肺功能。

瞳瑟的状态更糟。女孩的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而灼热，身体在他怀里时不时地轻微抽搐。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白天的清醒，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偶尔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也是涣散的，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陆沉渊只能勉强分辨出“星星”、“妈妈”、“黑”几个断续的词。

高烧。可能是惊吓、淋雨、吸入太多灰尘，或者……某种与她那特殊能力相关的“后遗症”或“反噬”。K.S.留下的神经稳定剂就在箱子里，但他不敢轻易使用。缺乏医疗设备判断具体情况，乱用药风险太大。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能遮风挡雨、相对安全的地方，给瞳瑟降温，并处理自己恶化的伤口。

他抬头望向山坡更高处。影影绰绰的林木之间，似乎有一角飞檐的轮廓，比周围的树木颜色更深。

有建筑？

陆沉渊咬紧牙关，榨出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抱着瞳瑟，拨开及腰的灌木和荆棘，朝着那个方向艰难前进。

靠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座早已荒废的山神庙。庙宇很小，只有一间正殿和半间倒塌的厢房，青砖灰瓦，墙体斑驳，爬满了枯藤。庙门早就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疲惫张开的嘴。

他站在庙门前，警惕地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只有风吹过破窗棂的呜咽，和某种小动物快速跑过瓦片的窸窣声。

他侧身进入。

正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鸟粪和木头腐朽的味道。正中的神像泥胎早已剥落殆尽，只剩下一堆模糊的土块。供桌歪斜，上面空空如也。地面是坑洼的泥土地，散落着碎石和干草。

虽然破败，但至少能暂时隔绝风雨，也提供了一个相对封闭、便于防守的角落。

陆沉渊将瞳瑟小心地放在一堆相对干燥的干草上，脱下自己勉强还算干净的内层衬衣，垫在她身下。然后，他快速检查了整个小庙。厢房完全塌了，无法进入。正殿除了大门，只有后墙一个很小的、用木条钉死的窗户，透进一点点天光。没有其他出入口。

暂时安全。

他从金属箱里拿出那个扁平的“信标”设备，又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回去。现在使用，等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