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和一声短促的、被强行压抑的闷哼。
不是孩子的声音。是成年男性。
陆沉渊瞬间熄灭手电,身体贴向最近的一个集装箱侧面,屏住呼吸。
黑暗中,响起了拖拽重物的声音,摩擦着粗糙的水泥地面,沙沙作响。还有液体滴落的轻微“滴答”声。
血腥味。
浓重的、新鲜的血腥味,顺着空气流动飘散过来。
几秒钟后,拖拽声停止了。
一个脚步声响起。很轻,很稳,朝着陆沉渊藏身的方向走来。
不是追兵那种杂乱急促的脚步。这个脚步从容,甚至有几分悠闲,在空旷的仓库里敲击出清晰而规律的节奏。
嗒。嗒。嗒。
陆沉渊握紧了军刀,肌肉绷紧到极限。左肩的剧痛和麻木此刻都被飙升的肾上腺素暂时压制。他能感觉到,来者就在集装箱的另一侧,停下了。
然后,一个温和的、略带沙哑的男声,响了起来。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仓库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陆沉渊先生,我知道你在那里。不必紧张,我不是来抓你的。”
陆沉渊没有回应,也没有动。
“事实上,”男人的声音继续,带着一丝奇异的笑意,“我是来感谢你的。多亏了你今晚的‘活跃’,我们才得以确认,‘钥匙’的共鸣强度,远超预期。她甚至不需要直接接触,就能隔着墙壁,‘安抚’躁动的样本。这真令人惊喜。”
瞳瞳?她在这里?刚刚用她的能力“安抚”了什么?
“作为谢礼,”男人顿了顿,“我送你一份‘礼物’。就在你右手边第三个集装箱后面。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说完,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是朝着相反的方向,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一扇小门开合的轻微响动中。
仓库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陆沉渊等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从集装箱后探出身。手电光再次亮起,照向男人刚才所在的大致方向。空无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转向右手边,数到第三个集装箱。
集装箱与墙壁之间,有一个狭窄的缝隙。
手电光柱射入缝隙。
首先照见的,是一只无力垂落的手。手指修长,沾满血污和污泥。
然后,是手臂,肩膀,最后是那张脸——
陆沉渊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