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罗兰。
淡紫色的花瓣在昏暗中呈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色泽,新鲜得像是刚从花店冷藏柜里取出,与这间布满灰尘和机油污渍的废弃工具间格格不入。那股淡雅到诡异的香气,混杂在腐朽的空气里,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陆沉渊的鼻腔。
他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水渍。肩膀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左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痛,像是肺叶被浸了水的棉絮堵住。但他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冰冷、清晰,如同手术刀在解剖这诡异的一幕。
画。花。留言。
精心布置的舞台。等待主角入场的观众席。
“收藏家”知道他一定会来。不是猜测,是笃定。他们研究过他,了解他的思维模式,甚至预判了他会在两条路中选择“钥匙孔”。那张地图上的五角星标记,或许本身就是一个幌子,一个测试他是否会盲目遵从指令的陷阱。
他选择反抗,所以来到了这里。
而这,可能正是他们想要的——“钥匙”需要自己走向“钥匙孔”。
陆沉渊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幅蜡笔画上。温暖的色调,安宁的瞳瑟,还有那个被标记为“妈妈”的背影。是苏晚吗?还是……另一个女人?
金色钥匙孔。瞳瑟的能力,是“钥匙”。那么这个画出来的“钥匙孔”,象征什么?一个具体的地点?一个抽象的“门”?还是某种需要瞳瑟“看见”才能开启的机制?
他缓缓走进房间,避开地面那个粉笔圈,蹲在画前仔细查看。蜡笔画用的硬纸板边缘有些毛糙,像是从某个旧素描本上撕下来的。画风虽然稚嫩,但细节出乎意料的精细:瞳瑟睡衣上的细小条纹,兔子玩偶左耳那道歪扭的缝合线(正是他缝的针脚),甚至儿童床纱帐的透明质感,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绝不是瞳瑟自己画的。她没有时间,也没有如此精细的绘画能力。
是别人画的。一个非常了解瞳瑟的人。一个可能就在附近观察她的人。
苏晚?
还是“收藏家”中某个有艺术倾向的成员?
陆沉渊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个金色的钥匙孔。蜡笔涂抹得很厚,在微弱光线下反射着点点光泽。他尝试用指甲抠了一下,蜡层下面是硬纸板,没有夹层。
他转而看向那束紫罗兰。花茎被整齐地剪断,用一根浅绿色的缎带捆扎。缎带很新,没有灰尘。他小心地拿起花束,凑近鼻尖。
除了紫罗兰本身的香气,还有一种极淡的、几乎被掩盖的化学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