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黏稠的沥青，包裹着每一寸空气。

陆沉渊站在砖楼入口内侧，背贴着潮湿冰冷的墙壁，军刀反握，刀刃向外。嘴里叼着的手电已经关掉，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官被放大到极致。

雨声被墙体隔绝，变得沉闷。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灰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异气味。那廉价的八音盒旋律消失后，建筑内部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刚才那声细微的抽噎，是幻觉吗？

他缓缓移动，脚踩在碎裂的水泥块和碎玻璃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嘎吱”声。每一次声响都让他神经绷紧，但别无选择。

一楼空间很大，像是以前的车间或仓库，空旷，没有任何隔断。手电光扫过，只能照见倾倒的木箱、生锈的机器残骸和墙上大片大片剥落的墙皮。没有家具，没有生活的痕迹。

但他知道，这里不“干净”。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厚厚的灰尘上，除了他自己刚踩出的脚印，还有另一行足迹——成年男性的鞋印，步幅很大，朝着建筑深处延伸。而在那行大脚印旁边，儿童运动鞋的小脚印消失了。

不是被抹去，而是……到了这里，瞳瞳可能被抱起来了，或者……

陆沉渊的心一紧。他顺着大脚印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内移动。

车间尽头，有一扇半掩着的、锈蚀严重的铁门。门缝里透出极其微弱的光，不是电灯的光，更像是……烛火？或者应急灯的冷光。

大脚印在铁门前消失了。

陆沉渊屏住呼吸，侧身贴近门缝。光线很暗，勉强能看清门内是一个小房间，像是以前的办公室或值班室。房间中央的地面上，摆放着一个东西。

是那个发出“星星歌”的八音盒。

一个老旧的、漆面斑驳的木质八音盒，大约饭盒大小，盖子打开着，里面那个旋转跳舞的小人偶已经掉落，只剩下光秃秃的发条和音梳。但它还在发出声音，显然是经过改装，接上了外部电源，用一个简陋的电路板在循环播放那段走调的旋律。

八音盒旁边，放着另一只浅蓝色的袜子。

瞳瞳的另一只袜子。

陆沉渊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其他地方。角落堆着一些空的矿泉水瓶和压缩饼干包装袋，还有一个睡袋，卷成一团，布满污渍。有人在这里短暂停留过。

墙上，贴着一些东西。

不是涂鸦。是剪报。

陆沉渊轻轻推开铁门，闪身进入。房间很小，不超过十平米。他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