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点？

他迅速环顾四周。老式小区，一楼，窗户对着院子。院子有围墙，但不高。如果有人监视……

他快步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向外看去。院子空荡，只有沈姨种的几盆耐寒植物在夜色中投下模糊的影子。围墙外是小区内部道路，没有路灯，一片漆黑。看不见人，但那种被窥视的黏腻感，却如影随形。

“收藏家”在等他的反应。通过什么？瞳瞳身上的窃听器？还是这附近的某个隐藏摄像头？

他转身，目光落在瞳瞳怀里的兔子玩偶上。黑色的电工胶布还贴着右眼。但左耳的窃听器……一直开着。

陆沉渊走过去，在藤椅前蹲下。瞳瞳似乎真的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缓地拂过兔子玩偶的左耳。缝线很平整，是他自己缝回去的。窃听器在里面，持续工作。

他不能拆掉它。至少现在不能。“收藏家”需要听到这里的动静，需要确认瞳瞳还在，需要维持这条单向的沟通（或者说，监控）渠道。拆掉，可能意味着对方会立刻采取更激烈的行动。

但他也不能让这条渠道完全不受控制。

一个念头闪过。

他轻轻从瞳瑟怀里抽出兔子玩偶。女孩在睡梦中不满地咕哝一声，小手在空中抓了抓。陆沉渊迅速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小截极细的漆包线和一个微型电容，用镊子极其小心地撬开玩偶后背一处不起眼的接缝，将电容并联到窃听器的电源回路上，然后用漆包线在电容两端做了个极其隐蔽的短路开关，开关触点用一点透明的硅胶固定在玩偶填充棉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缝好接缝，针脚细密如初。然后，他将玩偶塞回瞳瑟怀里，手指在玩偶后背某个位置，轻轻按了三下。

电容开始工作。它不会阻断窃听器的信号，但会对接收到的音频进行低频滤波和轻微相位偏移。效果是：对方依然能听到声音，但所有声音都会变得略带模糊和沉闷，仿佛隔着厚厚的棉花或墙壁，一些细微的喘息、脚步声、低语，将变得难以分辨。

这是一种干扰，不是阻断。目的是模糊环境细节，拖延对方的判断，为自己争取思考和行动的时间。

刚处理完，沈姨轻轻推开客房的门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朵朵又睡了，但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说梦话。”她压低声音，看了一眼藤椅上的瞳瑟，“这孩子……”

“沈姨，”陆沉渊打断她，语气低沉但清晰，“您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带上朵朵，去您儿子那儿，或者别的任何安全的地方。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