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红梅的车是一辆银灰色、漆面斑驳的小型两厢车,停在废弃货运站后门时,几乎与堆积的锈蚀集装箱融为一体。
陆沉渊抱着几乎失去意识的朵朵,牵着沉默的瞳瞳,从阴影中走出。车门立刻打开,一个身材微胖、裹着厚棉睡衣、外面胡乱套了件旧风衣的中年女人跳下车,快步迎上来。
“小渊!”沈红梅压低声音喊了一句,目光迅速扫过他怀里的朵朵和身边的瞳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担忧,但她什么也没多问,“快,上车!”
陆沉渊先将朵朵放进后座,用安全带固定好。女孩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身体偶尔抽搐一下。瞳瞳自己爬上车,抱着兔子玩偶坐在朵朵旁边,依旧安静。
沈红梅发动汽车,车灯没有开,熟练地倒车,驶离货运站,汇入凌晨空旷的郊区公路。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和陈旧书籍的气味。沈红梅从后视镜里看了陆沉渊几次,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只是将暖气调高了些。
车子开了约二十分钟,拐进一片有些年头的单位集资小区。楼不高,六层,外墙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藤蔓。沈红梅家住一楼,带一个小院子。
她停好车,示意陆沉渊帮忙抱孩子,自己则快速打开院门和家门。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布置得整洁而充满生活气息,墙上挂着不少学生的合影和手工作品,书架上塞满了教育类和文学类书籍。
“去客房。”沈红梅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张单人床,铺着干净的碎花床单,“把小的放这儿。我去拿医药箱和干净衣服。”
陆沉渊将朵朵放在床上。女孩的脸在室内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他迅速检查了她的脉搏和瞳孔,生命体征尚可,但应激性休克的可能性很大。
沈红梅抱着医药箱和几件显然是旧衣服改小的儿童睡衣进来,看到朵朵的样子,眉头紧锁。“这孩子……”
“应激反应,加上失温。”陆沉渊接过医药箱,动作娴熟地取出体温计、消毒棉签和生理盐水,“需要保暖,补充水分,观察意识状态。”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脱掉朵朵湿透的外套和鞋子,用干毛巾擦拭她冰冷的手脚和脸颊。沈红梅已经拿来了热水袋和毛毯,配合着将女孩包裹起来。朵朵在温暖中微微哼了一声,但没有醒来。
瞳瞳一直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兔子玩偶,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的夹克也湿了,头发黏在额头上,小脸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朵朵和陆沉渊之间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