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挣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这才抬起眼,迎着皇帝的目光,硬着头皮,道出了一个埋藏在心底许久、一直不敢轻易吐露的惊天隐秘。
“陛下……可还记得,当日汉王殿下初露峥嵘之时,臣与袁忠彻,曾奉陛下密旨,私下为汉王殿下……相过面。”
朱棣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跳动了一下,他当然记得。
他点了点头,声音更沉:“朕记得。你们当时回禀朕说……老二他,有‘富贵’之相,一生安稳富足。”
当时听到这个结论,他心底深处,其实还曾掠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望。
毕竟,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尤其是这个勇武类己的儿子,能有更大的气象?
姚广孝的嘴角,扯出了一抹极其苦涩的笑意,他摇了摇头:“陛下,臣等……当时,并未敢尽言。”
朱棣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无形的威压自他身上弥漫开来,声音里带上了帝王的寒意:“什么意思?你们……竟敢欺瞒于朕?”
“非是存心欺瞒陛下,”
姚广孝连忙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更低,声音也压得更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送入朱棣耳中,“而是……天机莫测,臣等窥见之物,过于惊世骇俗,实在……不敢尽言,亦不知该如何尽言啊。”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聚勇气,然后才一字一句,将那日所见,缓缓道出:
“汉王殿下之面相……非同小可,绝非仅仅‘富贵’二字可以概括。”
“当日臣与袁忠彻所见,乃是……日角隆准,奇骨贯顶……”
他再次停顿,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朱棣的脸色,才用几乎微不可闻,却又重若千钧的声音继续道:
“此等骨相,绝非太子殿下那般……承平守成、垂拱而治的太平天子之相。”
“而是……而是……”
姚广孝咬了咬牙,终是说了出来:
“而是如陛下您这般……锐意进取,开疆拓土,鼎定乾坤的……雄主之相!”
朱棣像是被一道无声的霹雳正正击中,整个人彻底愣住了,僵在宽大的太师椅中,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片刻。
他直勾勾地看着姚广孝,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姚广孝的脸色,只有一片肃然,一片豁出去的坦然。
这还没完。
姚广孝的声音,在短暂的寂静后,再次幽幽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