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裘广德把蜂窝煤夸成朵花,台下始终没人举牌。
帷幔后。
朱高煦摸着下巴,似笑非笑。
他旁边坐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柳如明。之前因倒卖番货被国子监除名,却让朱高煦看出了几分商业脑子。
“看明白了么?”朱高煦开口,“这才是真商人。”
柳如明茫然摇头:“王爷,学生……没懂。”
“他们为什么不买?”
“利太小。”朱高煦说得直接,“蜂窝煤那点赚头,在他们眼里,不值当费心思。”
“商人逐利,天经地义。利不够,亲爹来了也不买账。”
柳如明似懂非懂,默默记下。
“王爷,那现在……”
“去,告诉老裘,”朱高煦淡淡道,“把‘新盐法’的风声,透一点出去。”
柳如明应声去了。
朱高煦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这次拍蜂窝煤,本就是试水——真正的戏,在后头。
果不其然。
“新盐法”三个字一出,台下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王文显猛地坐直,眼睛亮得吓人。
汪福光手里的茶杯一晃,茶水洒了一身。
开中法要废?新盐法要按地区招标?
什么保证金、管理费……重要吗?
不重要!
他们要的是盐!是食盐的销售权!
只要捏住一个地区的盐业,那就是握住了金山!子子孙孙,躺着吃都吃不完!
老百姓可以不烧煤,但不能不吃盐!
这其中的利,他们比谁都清楚。
裘广德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激动到发红的脸,不紧不慢地敲了敲木槌。
“新盐法,不日推行。汉王殿下有意……先行考察各地颇具实力的商贾,择优合作。”
他故意顿了顿,扫视全场。
“诸位,话,只能点到这儿。”
“现在——品鉴会,正式开始。”
木槌落下。
台下,一片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手,都按在了竞价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