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和汤管够,但那咸菜,每人就一小撮,多要没有。
一问才知道,问题出在盐上。
这可是大明朝,盐和铁一样,是官府专营的紧俏货,死贵!
朱高煦记忆里,最便宜时,一斤盐也得四十多文,赶上盐价飞涨,百文一斤都不稀奇。本来就不便宜,永乐朝为了填补北伐和迁都的亏空,户部尚书夏元吉大力推行“开中法”,把卖盐权给了商人,导致盐价更是起伏不定,一地一个价。
最后扛下所有的,还是底层的平头百姓。
朱高煦叹了口气,拿起炊饼咬了一口,又喝了口米汤。粗粮糙米,勉强能咽。
可当他夹起一筷子咸菜送进嘴里——
“噗——!”
他直接吐了出来。
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怪味直冲天灵盖!又苦又涩,还夹杂着说不清的腥臊气,齁咸中带着诡异的酸,简直是对味蕾的酷刑!
他连灌了两大碗米汤漱口,那股要命的怪味才淡下去。
这他娘的是盐?这分明是毒药吧!
一旁的雷雄见状,压低声音问:“王爷,这饭菜……不合口?”
“这咸菜用什么做的?怎么这味儿?”朱高煦指着那碟黑乎乎的东西。
雷雄疑惑地夹了一点尝尝,咂咂嘴:“没……没问题啊王爷?就是这个味儿,粗盐都这样。”
看着雷雄那理所当然的表情,朱高煦沉默了。
他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汉王府上,乃至皇宫大内,用的都是雪白晶莹、毫无杂味的“精盐”。那玩意儿贵得离谱,根本不是寻常人家能用得起的。
老百姓吃的,都是这种从盐矿、盐井里粗粗熬制出来的“粗盐”或“末盐”,杂质多得吓人,味道自然也是一言难尽。
一想到自己以后在军营里,天天得跟这玩意儿打交道,朱高煦顿时坐不住了。
现在大明的制盐法子太糙了,他有的是办法能改进。
不说为了什么造福苍生的大话,起码……得让自己碗里的咸菜能下咽吧?不然哪天没被政敌搞死,先被这“毒盐”给送走了。
“雷雄,”他“腾”地站起身,“西山这边,按训练大纲盯紧了,一丝一毫都不能松懈!本王回京办点事。”
说完,不等雷雄回应,朱高煦已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雷雄看着自家王爷那略显匆忙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跟明镜似的。
刚才王爷吃咸菜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他看得一清二楚。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