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寺里,炭火烧得正暖。
朱棣近几日精神头好了不少,竟有闲心拉着黑衣宰相姚广孝下棋。
可永乐大帝马上功夫了得,治国手段一流,偏偏这棋艺,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在姚广孝这等走一步看十步的妖僧面前,他那点算计就跟透明似的,被杀得丢盔弃甲。
捏着一枚白子,朱老四的手指悬在棋盘上空,半天落不下去。
“道衍啊,”他忽然抬眼,没头没尾地感慨了一句,“今年这天,冷得邪乎。”
姚广孝心里跟明镜一样,知道皇上这是在没话找话,拖延时间好琢磨棋路。可谁让人家是皇帝呢?他也只能顺着话茬接:“陛下可是在忧心北边?”
“嗯。”朱棣眉头拧起,将棋子啪嗒一声按在个无关紧要的位置,“天越冷,那些瓦剌蛮子就越坐不住。老二有回跟朕提过,说越往北越冷得能冻掉耳朵。咱大明都冷成这样了,他们那边的日子,可想而知。”
“牛羊一冻死,他们没了活路,就只能把眼睛转向南边,琢磨着来抢了。”
最近边镇军报雪片似的飞来,都说瓦剌部众已经前移到了胪朐河一带,蠢蠢欲动,小规模的侵扰就没断过。朱棣心里憋着一股火,要不是这该死的严寒天气拖累,他早就点齐兵马,再次北伐了。
姚广孝伺候朱棣多年,太了解这位主子的心思了。御驾亲征,扫荡漠北,不只是为了边境安宁,更是朱棣要向全天下证明——他朱棣,才是天命所归,能带领大明走向巅峰的雄主!
但让姚广孝暗自心惊的是,最近皇上话里话外,总是不自觉地提起汉王,语气里那份欣赏和夸赞,藏都藏不住。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大明,已经有太子了,更有皇太孙。皇上的这份偏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
“陛下,”姚广孝斟酌着开口,目光平静,“不知贫僧可否有幸,见一见汉王殿下?”
朱棣捏棋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过老和尚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半晌,才哈哈一笑,将手中棋子一丢。
“好啊!择日不如撞日。老二捣鼓的那个什么……哦对,蜂窝煤,听说今天就在市上开卖。你这老和尚整天窝在庙里念经,骨头都快锈了,不如陪朕去瞧瞧热闹?”
姚广孝双手合十,微微一笑:“陛下心系黎民,若此物真如汉王所言价廉好用,百姓今冬便少受许多苦楚。贫僧愿随陛下一观。”
“嗯,那就去看看。”
朱棣嘴上应着,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