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寺。

朱高煦老老实实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朱棣坐在软榻上，脸色铁青。

“听说……你把瞻基给揍了？”老头子声音压着火，“就因为他斗个蛐蛐？”

果然是为了这事。

朱高煦扯出个笑脸，试图蒙混：“爹，您这消息可真灵通……”

“废话！太子妃昨儿就跑到朕跟前哭了一宿！”

朱棣一拍桌子，“你这逆子下手有没有个轻重？两根肋骨！那小子现在床都下不来！”

他越说越气，直接站起来指着朱高煦鼻子骂：

“他还是个孩子！斗个蛐蛐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非要气死你老子是不是？！”

朱高煦听着这话，心里冷笑。

呵，斗个蛐蛐怎么了？

老朱家这些皇帝，个个“身怀绝技”。

劳模朱元璋、战争狂人朱棣、蟋蟀天子朱瞻基、玩乐达人朱厚照、修仙专家朱厚熜、罢工能手朱翊钧、木匠大师朱由校……个个都在自己的“领域”里登峰造极。

他那好大侄儿朱瞻基，确实是个明君胚子。延续他爹的仁政，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开启“仁宣之治”，文治武功都拿得出手，算得上个传世的好圣孙。

可偏偏就爱斗蛐蛐。

登基之后，一道旨意下去，让各地上贡极品蟋蟀。底下官员为了讨好，层层加码，摊派到百姓头上，不知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一个本来能名垂青史的圣主，愣是因为这点“小爱好”，被后人扣上个“太平天子，促织皇帝”的帽子。

想到这儿，朱高煦索性清了清嗓子，开始背文章。

“宫中尚促织之戏，岁征民间，此物故非西产，有华阴令欲媚上官……”

正是蒲松龄那篇赫赫有名的《促织》。

朱棣起初还没在意，皱着眉听。可随着故事展开，主人公因为一只蟋蟀家破人亡、儿子魂化促织、最后又因虫得福……一波三折，听得他心情也跟着起伏不定。

直到故事结尾，朱棣忍不住一拍大腿：

“混账！为了一只虫子，竟闹出两条人命！”

“那华阴县令，为了巴结上官，进贡蟋蟀，皇上喜欢了，就成了定例……简直是祸根！”

“还有那巡抚，更该杀！竟敢拿进贡蟋蟀的优劣来考核官员升降？荒唐！”

“还有那皇帝——”他说到这儿，声音戛然而止。

脸色猛地一变。

他反应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