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脏活累活,太子爷身份摆在那儿,做不了。”
“可我汉王做得。就让我给大哥当一把趁手的刀,把这些朝廷蛀虫,一个一个剐干净。”
鸡鸣寺内,朱棣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眼神复杂,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扭头看向身旁的赵王朱高燧,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老二……真这么说的?”
朱高燧脸上堆着苦笑,连连点头:“爹,千真万确!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事儿上糊弄您啊!”
他这话,倒没掺假。
外人都道他赵王是铁杆的汉王党,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唯一效忠的,只有龙椅上这位皇帝爹。
不然,锦衣卫这天子的眼睛和耳朵,老爷子也不会交到他手里。
得了准信,朱棣反而沉默了,心里头空落落的,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混账老二……是真开窍了。
不仅开了窍,连那份不该有的心思也真撂下了,甚至愿意放低身段,去给老大当一把见血的刀。
“老大那个人啊,”
朱棣长长吐了口气,声音在寂静的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心肠软,怜惜百姓,这都是真的。”
“可毛病也出在这儿——太软了,有时候就难免优柔寡断。”
“他体恤臣子,慎用刑罚,讲究仁政,这本身没错。”
朱棣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可什么事都怕一个‘过’字。”
“他越是宽厚,底下有些人,就越是敢蹬鼻子上脸!”
“刘观这帮子人,不就是这么被惯出来的吗?”
“你说,咱们这位太子爷,就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一点都不知道?”
朱高燧低着头,没敢接话。
他明白,老头子这不是问他,纯粹是自己心里憋着话,不吐不快。
“老大那小子,大智若愚,心里头明镜似的!”
“可他就算知道,多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去。”
“这就是一味讲仁政的坏处,水至清则无鱼,可水太浑了,臭鱼烂虾也就都冒出来了。”
现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他朱棣要么北伐打仗,要么巡幸北平,朝廷大事都扔给监国的太子处理。
结果呢?
大明面上看着风调雨顺,四海升平,底子里却早被虫子蛀空了不少。
都察院,从都御史到下面的监察御史,上下一气,贪赃枉法,把朝纲搅得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