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吃饱了,就容易犯困。
工匠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或靠墙根,或直接席地而坐,眯着眼晒太阳打盹儿。
长时间紧绷的神经和饥饿的身体,在得到满足后,涌上来的首先是巨大的疲惫。
朱高煦看着这一幕,没说什么,只是对一旁的宋礼吩咐道:“今天先别派活儿了,让他们好好歇一天,缓口气。”
他顿了顿,继续安排:“老宋,你带我在军器局里转转,熟悉熟悉。”
“周忱,你辛苦点,把所有人的名字登记造册,再仔细核算清楚这些年他们被克扣的钱粮具体数额。”
“明天,本王一并给他们补上!”
“聂兴,”
他看向自己的锦衣卫百户,“李文辉那边,给我撬开他的嘴!往死里审!”
“一个小小的大使敢吞这么多,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把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所有牵扯到的蛀虫,一个不留,全给我挖出来!”
一个军器局大使,没点靠山,绝不敢贪到这个地步。
这案子,恐怕会扯出工部,甚至其他衙门的大鱼。
聂兴抱拳领命,转身就去办差了,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朱高煦则在宋礼和那位老匠人刘师傅的陪同下,迈步走进了军器局的核心区域——工坊。
空气里弥漫着烟灰和金属的味道,环境着实不怎么样。
朱高煦环顾四周,问出了一个他关心已久的问题:
“老宋,老刘,咱们大明现在,一年能产多少铁?”
钢铁的产量,某种程度上就是一个国家的筋骨。
他隐约记得后世资料提过,大明的铁产量相当可观,远超前朝,冶金技术在当时世界都是顶尖的。
宋礼在心里粗略估摸了一下,答道:“回殿下,各地产量加起来,一年大概……九千万市斤左右。”
九千万市斤?
换算成后世的公制单位,那就是差不多四万五千吨!
朱高煦心里暗暗咂舌。
别看这个数字跟后世的动辄百万吨、千万吨没法比,可这是在大明,一个纯粹的农业封建王朝。
唐朝巅峰时期的年铁产量,估计也就几千吨。
大明这个数字,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增长了。
产量还算满意,但关键是怎么把铁高效地变成钢。
“现在你们炼钢,主要用什么法子?”朱高煦又问。
“回殿下,用的是‘灌钢法’。”老刘头打了一辈子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