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也睡不踏实,老做噩梦。”朱棣揉了揉眉心,显出一丝疲惫。
姚广孝静静地听着,直到朱棣说完,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太清楚这位皇帝陛下最大的心病是什么了。
不在那些流亡在外的建文遗孤,而在那至高权力之下,可能发生的骨肉相残。
毕竟,朱棣自己就是靠着“靖难”、踩着侄子的尸骨登上皇位的。
如今汉王朱高煦的“狼子野心”几乎摆在了明面上,他怎么能不担心,历史会在他儿子们身上重演?
“既然如此,”姚广孝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看着朱棣,“皇上为何还要给汉王监国的机会?”
“皇上念及骨肉亲情,想给汉王一个机会,或者说,一个考验。”
“但是,皇上可曾想过,万一……弄巧成拙呢?”
朱棣眉头拧成了疙瘩:“朕让蹇义、金忠他们几个老成持重的盯着,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姚广孝闻言,只是摇了摇头,笑而不语,但那笑容里的意味,让朱棣心里更烦了。
“可这小子三番五次地推辞拒绝,朕真是想不通了!”朱棣敲了敲棋盘边缘,“你说他演这一出,到底图什么?”
有那么几个瞬间,朱棣真的以为这个一贯桀骜不驯的老二,是不是幡然醒悟,真想远离是非,去云南当个太平王爷了。
可今天早朝那一幕,又将他这点幻想打得粉碎,心里只剩下失望和猜疑。
想到这里,朱棣又忍不住嗤笑一声,带着点复杂难明的意味:“说来也有意思,这小子昏迷几天醒来后,脑子好像真灵光了不少。”
“以前就是块滚刀肉,混不吝的臭丘八一个!现在倒好,学会挖坑给人跳了!”
姚广孝可不像别人那样惯着皇帝,直接泼了盆冷水:“汉王殿下心思变得愈发深沉难测,行事也更见机巧。皇上觉得,这当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谁都看得出,朱棣心里更偏爱汉王,这是不争的事实。
姚广孝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地刺到了朱棣最敏感、也最不愿深想的地方。
朱棣闻言,脸色骤然一变,猛地站起身来,一把将整个棋盘掀翻在地!
黑白棋子“哗啦啦”滚落一地,在石板上蹦跳着,发出清脆而凌乱的声响。
凉亭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山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朱棣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和……一丝茫然?
“老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