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缓缓扫过殿中文武百官，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一丝感慨，夹杂着些微的凉意。

建文二年，东昌那场恶战，自己被重重围困，是张玉和朱能杀入重围来救。最后朱能护着自己冲了出来，张玉却力竭战死，那年他才五十八岁。

永乐四年，朱能奉命征讨安南，竟病逝在行军途中，年仅三十七岁。

永乐七年，丘福北伐鞑靼，贪功冒进，葬送了一公四侯，十万精锐骑兵全军覆没，他自己也死在了塞外，时年六十七。

自己麾下最能独当一面的三员大将，张玉、朱能、丘福，就这么不知不觉间，一个个都走了。

剩下这些武将里，也就张玉的儿子张辅有点大将之风，能独自挂帅出征。可偏偏他又被交趾（越南）那边的叛乱给拖住了脚，到现在还在那边平乱呢。

结果弄到现在，自己竟到了无帅可用的地步，不得不一次次御驾亲征，北伐鞑靼。想想，真是有些悲哀。

一想到这儿，朱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朱高煦身上，眼神里透出几分欣慰，又掺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

这个老二，脾气性子，最像朕啊！

而且这些日子，像是突然开了窍，办成了几件漂亮事。

只是……他是老二。

可惜……他只是老二。

朱高煦敏锐地捕捉到了皇帝投来的目光，顿时觉得后背一凉，赶紧把脑袋埋低了些。

这“坑儿贼”老爹，不知道又在肚子里盘算什么鬼主意。

朱棣看他那副怂样，觉得有点好笑，可一想到等会儿宣布北伐，那帮文官肯定又要跳出来吵吵嚷嚷，那点好心情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在奉天殿内回荡开来：

“前线急报！瓦剌大军已进驻胪朐河（今克鲁伦河），狼子野心，意图窥视我中原腹地！”

“朕决意，再次御驾亲征，北伐瓦剌！此番定要绝其根基，亡其种族！”

话音一落，大殿里“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锅。百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得，这位皇上，真是打仗打上瘾了。这才回京多久，龙椅还没坐热乎，又要亲征北伐了。

朱棣冷眼瞧着下面的骚动，他早就料到了，文官那群人，肯定会跳出来反对。

果不其然，只见文官队列里，一个身着二品绯红官袍的身影，稳步走了出来。

是户部尚书，夏元吉。

朱棣顿时觉得太阳穴有点发胀。这老夏一出来，他要放什么屁，用脚指头都能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