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片迷雾。

他沉默良久，才低声道：“若真能如此……那我便和聂兴、若薇他们一起，浪迹江湖，云游天下吧。”

“也算……了却残生。”

“聂兴跟不跟你携手游江湖我不知道，”

朱瞻壑立刻接话，语气又带上了点不耐烦，“但是若薇姑娘，肯定不会跟你走！”

那是我媳妇儿！还想跟她携手浪迹天涯？做梦呢！

徐滨眉头一皱，冷哼道：“小王爷，你以为你很了解若薇？”

朱瞻壑扬起下巴，毫不示弱：“是不是，咱们拭目以待呗。”

……

灵山塔，第九层。

不出所料，建文帝朱允炆再次拒绝了“太上皇”的提议。

他心中明镜似的：朱棣想尊他为太上皇，一来是想化解叔侄间这血海深仇，做个表面功夫；二来是想平息天下人对朱明皇室“骨肉相残”的流言蜚语；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想给儿孙辈做个表率，试图重新拾起那早已破碎的天家亲情。

“我既已出家，便是方外之人。”

朱允炆的声音平静无波，透过孙若薇传达下去，“请转告皇帝，不必再挂念于我。只要他能勤政爱民，福泽天下苍生，那便足够了。”

孙若薇点头领命，转身准备再次下楼传话。

然而，她刚走到楼梯口，一道高大的身影已携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大步流星地闯了上来！

守在朱允炆身侧的护卫面色骤变，“噌”地拔出腰刀，横在身前，厉声喝道：“朱棣！休要胡来！否则你那两个皇孙必死无疑！”

朱允炆却似乎早有预料，依旧从容地端坐在蒲团上，甚至抬手示意护卫稍安勿躁。

他抬起眼，看着这位十一年未见的“四叔”，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笑容：“四叔，别来无恙。”

朱棣已经走到近前，闻言轻笑一声，带着点调侃：“刚才不还说已是出家人吗？怎么这会儿，又叫起四叔来了？”

他脸色一正，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朱允炆：“朕就问你一句话。你若用虚言大话搪塞朕，朕今日……必杀你！”

“皇帝！你……”孙若薇大惊失色，急忙出声。

朱允炆摆了摆手，示意她无需多言，依旧平静地看着朱棣：“四叔请问。”

朱棣双手叉腰，老脸紧绷，问出了他心中盘旋了二十年、也是最让他寝食难安的那个问题：

“若朕百年之后，你召集旧部，起兵祸乱天下……朕今日不杀你，会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