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寺,古刹幽深。
寺后山巅之上,一座九层古塔巍然矗立,直指苍穹。
按照徐滨等人事先的安排:建文帝先行抵达,居于塔顶第九层;永乐帝朱棣后至,止步于塔底第一层。
双方不直接照面,由景清与孙愚之女——孙若薇,居中传话。
为防朱棣趁机发难,徐滨提出了条件:以太孙朱瞻基、汉王世子朱瞻壑二人为质,扣押于塔外某处。
若建文帝不能平安归来,这两位金枝玉叶的皇孙,便要当场殒命。
塔前空地上,锦衣卫层层肃立,警戒森严。
龙辇停稳,朱棣缓步下轿,左右紧跟着的,正是汉王朱高煦与赵王朱高燧。
“老二,人到了吗?”朱棣抬头望着高耸的塔尖,低声问道。
“到了。”
朱高煦目光微凝:“塔顶第九层,有三道气息,应该是他,外加两个护卫。”
朱棣闻言,微微颔首,随即却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呵……他还是,不愿与朕见这一面啊。”
朱高煦笑了笑,说话依旧直接:“爹,您这不是废话吗?换做是您自己坐在上面,您肯见他吗?”
一旁的赵王朱高燧听得眼皮直跳,这二哥说话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也就父皇现在惯着他。
朱棣倒没生气,反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随即话锋一转,带着点试探看向朱高煦:“那两个小崽子已经送过去了,你就不怕……朕待会儿趁机翻脸,做了上面那位,让你家壑儿回不来?”
朱高煦先是一愣,随即一脸“理所当然”地答道:“爹要真狠得下这个心,那也只能怪壑儿自己命不好。”
“反正儿子府里还有好几个小子,问题……倒也不算太大。”
“混账东西!净说些胡话!”
朱棣笑骂了一句,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轻松。
一直跟在朱棣身侧的孙若薇,此刻却是柳眉紧蹙。
她作为唯一的传话人,必须紧随圣驾。
但此刻,她心中更多的是对朱瞻壑(以及那位太孙)安危的担忧。
谁也不敢保证,这位靠“靖难”夺得天下的永乐大帝,面对苦苦搜寻了二十年的前朝帝王,会不会突然暴起,永绝后患。
君王之心,海底之针。
他们可以是气量最小的人,睚眦必报;也可以是气度最大的人,包容天下。
朱棣究竟会如何选择?没人知道。
父子间几句看似随意的调侃,让朱棣原本有些紧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