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没有爹您的雄才大略，二没有老二、老三他们带兵打仗、冲锋陷阵的本事。您当初立我为太子，心里头，那是一百个不情愿。”

“爹！您……您在胡说什么啊！”跪在一旁的朱瞻基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伸手去扯太子的衣袖，又抬头偷瞄了一眼皇爷爷那黑如锅底的脸色，吓得立刻以头触地，不敢再看。

朱高炽却纹丝不动，仿佛没听见儿子的劝阻，接着道：“儿子这个太子，做不做，其实没关系。只要我还是您的儿子，就够了。”

他话锋一转，突然伸手，指着身旁瑟瑟发抖的朱瞻基，声音陡然提高：“您对我不满意，没关系！可这个孩子，您得信他！”

“当年，就是因为他出生，您才坚定了起兵的决心（注：野史传闻‘吾之圣孙，他日当为太平天子’）。这些年来，您一直把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他也一心一意向您学。他这个太孙，就是咱们老朱家未来的指望！”

他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可是儿子听说，您明日要去灵山寺见那个人（建文），竟然……竟然准备拿我这孩子的脑袋去当‘人质’！儿子我——绝不答应！！”

人质？

爷爷要拿我当人质？！

朱瞻基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皇爷爷，却只见朱棣脸色铁青，满面怒容。

朱高炽毫不畏惧地与皇帝对视，声音沉痛而坚定：“爹！您要起兵靖难，儿子在北平给您守着老家；您要南征北战，要修新都、编大典，儿子绞尽脑汁、费尽心力给您筹措钱粮……”

“您任性了一辈子，儿子从来没有过半句怨言！但就这一件事——您要是非拿我这孩子的性命去赌、去冒险，儿子……儿子可就真要造您的反了！”

话音落下，整个御书房死一般寂静。

朱瞻基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挪到父亲身边，带着哭腔低喊：“爹！爹啊！您疯了吗？您在说什么啊爹！”

他又急忙转向朱棣，磕头如捣蒜：“皇爷爷！爷爷！我爹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是一时糊涂，爷爷您息怒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御座上的朱棣，忽然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低低的轻笑。

这笑声让朱瞻基浑身汗毛倒竖，死死地低下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他太清楚了，自己这位皇爷爷，这是怒到了极点，濒临爆发的边缘！

“好啊……真是好啊！”朱棣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们老朱家是造反得的天下，现在倒好，一个个的，都把‘造反’学到骨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