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大朝会。
朱棣例行公事地问了问几个大工程的进度,便觉得有些乏味,打算宣布散朝。
可就在这时,户部尚书夏原吉突然从文官队列里站了出来。
“皇上,”他声音带着忧国忧民的沉重,“允许番商自行贸易的旨意已下七日,如今过了两天,那些番商的货物没卖出几成,却已经……搞得天怒人怨,朝野非议不断啊!”
朱棣眉头一皱,没吭声。
夏原吉继续道:“郑和带回来的那些海外奇巧玩物,引得官民竞相追逐,攀比成风!奢靡之气日益盛行,一些早已被压下去的歪风邪气又沉渣泛起!皇上,再不警醒世人,整顿风气,只怕悔之晚矣!”
他话音刚落,左春坊大学士黄淮也紧跟着出列,声音比夏原吉还激动:
“皇上!臣要弹劾!秦淮河上的花船,虽说古已有之,但这几日,数量有增无减,这是不争的事实!”
“更有甚者,有些朝廷官员,竟然伙同海外来的那些贡使、番商,公然出入青楼妓馆,狎妓作乐!他们不止败坏了自己的清誉官德,更是置国家体面于不顾,丢尽了我大明朝的脸!”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御阶下了:
“世风日下,泥沙俱起!原本还算清朗的秦淮河上,如今是昏天黑地,狎妓调笑之声不绝于耳!良家妇女不敢上街,闺阁女儿家家闭户!就连一些本分的平民百姓,受了这等歪风诱惑,竟然也自甘堕落,举债去买欢寻乐,闹得多少家庭妻离子散、鸡飞狗跳!”
黄淮猛地抬起头,直视御座上的皇帝,痛心疾首地诘问:
“皇上!这……这难道就是您所期盼的永乐盛世该有的景象吗?!”
这话问得极重,掷地有声。
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夏原吉适时地叹了口气,接过话头,语气疲惫:
“皇上,还有一事。会同馆里住着的各国贡使,加起来不下千人。他们每日的吃喝用度,全由朝廷供给,耗费的银钱每日不下数千两!这些人乐不思蜀,归期一拖再拖,长此以往,朝廷实在是不堪重负!”
“再者,一些海外使臣和番商,不守我大明礼法,不知自重。日夜聚众酗酒,言行荒唐,严重败坏了京师的淳朴风俗!皇上,小洞不堵,必酿大患;千里之堤,往往溃于蚁穴啊!”
他说到最后,深深一躬:
“臣斗胆恳请皇上,赶紧……打发这些番使番商回国吧!”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