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吧。”
朱高煦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这是此番郑和太监下西洋带回来的番货。”
“父皇将处置这批货的差事交给了本王,限期变现售卖。”
“本王已在御前立了军令状——三日之内,至少要售出一半。”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了些:“二位皆是此中俊杰,本王已奏请父皇,暂调你二人协理此事。”
“三日?一半?”
周忱和裘广德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急忙低头细看手中清单。
只扫了几眼,那密密麻麻的货品名目和后面跟着的庞大数目,就让两人心头一沉。
周忱首先坐不住了,起身拱手,语气带着为难:“王爷明鉴,下官……下官乃刑部官员,司职刑名律法,于钱粮商贸之事,实非所长啊!”
他本能地觉得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下意识就想推脱。
朱高煦闻言,不恼反笑,放下茶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道:“周忱,字恂如,永乐二年进士,二甲出身,选为庶吉士,授文渊阁学士,后擢升刑部员外郎。”
“在这员外郎的位置上,一待就是九年,未得寸进,是也不是?”
周忱面色微微一白,嘴角牵起一丝苦涩。
九年!人生能有几个九年?
同科的状元曾棨,如今已是天子近臣,参与编修煌煌巨著《永乐大典》,前程似锦。
而他周忱,却还在刑部衙门里,每日与卷宗案牍为伍,年华空耗,抱负难展。
汉王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心中最隐痛之处。
“你那篇考中进士时所作的财税策论,本王偶然读过。”
朱高煦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赞赏,“在本王看来,你是难得的经世济国之才,假以时日,位列六部堂官亦非难事,绝不比那曾棨差!”
“只是时运未至,明珠蒙尘罢了。”
周忱怔住了,心中泛起波澜。
自己那篇偏重实务、在当时并未引起太大重视的文章,汉王竟读过?还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朱高煦趁热打铁,声音沉凝说道:“如今朝廷国库是个什么情形,你身在官场,多少也该有所耳闻。”
“我可以明着讲空虚得很!”
“父皇将填补国库的希望,大半都寄托在这批番货上了。”
“此事若成,便是解了朝廷燃眉之急的大功一件。”
“到时候论功行赏,你周恂如的晋升之阶,不就在眼前么?”
周忱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