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下的奉天殿,亮得跟白天似的。
礼乐声一阵高过一阵,穿着各色官服的臣子们进进出出,场面热闹得很,一眼看去就是太平盛世的排场。
这万国宴设在奉天殿正厅,殿顶雕着彩龙,盖的是琉璃瓦,地上铺的全是金砖。皇上在这儿招待那些外邦使臣,要的就是这份天朝上国的气派。
这会儿殿里灯火通明,穿着鲜艳衣裳的宫女们端着酒菜来来往往,忙得脚不沾地。这规格,算是给足了那些漂洋过海来的使臣面子。
座上那些国王啊、使节啊,一个个也都眉开眼笑,脸都快笑出花来了。
朱高煦换了一身鲜亮的蟒袍,早早地就来了。他正跟太子朱高炽、赵王朱高燧站一块儿闲聊。太子身边还跟着他的好儿子,皇太孙朱瞻基。
宴会的一整套流程,朱高煦早就安排妥当了。真到了开席前,他反而成了最闲的那个。
老三朱高燧正跟几个路过的官员点头打招呼,脸上那股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二哥,”朱高炽凑近了些,压着声音,“听说你在爹面前拍了胸脯,保证三天内把那批番货变成现钱?”
他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你怎么想的啊?这明摆着是个烫手山芋!连夏元吉那些老狐狸都没吱声,你怎么自己往火坑里跳?”
这话一出,朱高炽和朱瞻基的目光都落在了朱高煦身上,带着打量和怀疑。
朱高煦扯了扯嘴角,一脸无奈:“你以为我愿意?爹非要拿番货抵俸禄,真要这么干了,背地里指不定被大臣们骂成什么样。我这是没办法,硬着头皮上。”
他转头看向朱高炽,反将一军:“老大,你当时不也在场么,怎么不拦着爹点儿?”
太子爷那张憨厚的胖脸顿时垮了下来,愁眉苦脸道:“我敢吗我?爹那脾气你们还不知道?没事儿都得找茬骂我几句撒气,唉……”
看他那副委屈样子,朱高煦和老三都乐了,哈哈大笑。
确实,他们这爹朱棣,坑起儿子来是真不手软。
太子因为太胖,行动不太方便,从小到大就没少挨骂。以至于朱棣闲着没事就爱吓唬太子玩,搞得朱高炽在他面前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半点底气都没有。
这时,朱瞻基却冷不丁插了一句:“二叔,您到底打算怎么处理那些番货?能给侄儿透个底不?”
嘴上说是请教,眼里全是试探。
在他印象里,自己这二叔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他根本不信,三天时间真能搞定那批棘手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