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柜台后,一个年轻伶俐的伙计看到林逸这副“惨状”,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换上职业化的笑容迎了上来,只是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和一丝警惕。望舒客栈迎来送往,受伤的冒险家不是没见过,但伤成这副模样的,还如此淡定走进来的,不多。
林逸没立刻回答,他微微抬头,用嘶哑干涩、仿佛破风箱般的声音开口,目光却越过伙计,直接看向了柜台后面那位风韵犹存、正低头“专心”拨弄着翡翠算盘的老板娘——菲尔戈黛特。
“住店……要一间……安静点的……房间。”他每说几个字,就似乎牵动了伤势,微微皱眉,气息也有些不稳。
那伙计还想说什么,柜台后的菲尔戈黛特却已经抬起了头。
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绣花旗袍,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玉簪,眉眼间依旧是那副精明干练、又带着几分慵懒风情的模样。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在林逸身上时,那双总是带着盈盈笑意的杏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极快、极难察觉的波动。
惊讶?了然?审视?还是别的什么?太快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随即,那熟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职业笑容,便在她脸上绽开,热情却不失分寸。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林逸先生吗?”菲尔戈黛特放下手中的算盘,从柜台后款步走了出来,动作自然地将那有些发愣的伙计轻轻拨到一边,亲自迎了上来,“您这是……哎呀,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快,快进来坐下说!”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瞬间吸引了大堂里不少客人的目光。但当那些目光落到林逸那副“难民”般的造型上时,大多露出了了然、同情或者事不关己的漠然,随即又转开了。在望舒客栈,受伤的冒险家太常见了。
只有角落那个佩刀中年男子,和二楼凭栏的青衣人,目光在林逸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但也很快移开,似乎并未发现什么特别异常之处。
林逸心中微定,知道菲尔戈黛特这是有意为之。用热情和熟稔的态度,先声夺人,将他“普通受伤熟客”的身份在众人面前坐实,减少不必要的怀疑和探究。
“路上……遇到了点……麻烦。”林逸顺着她的话,声音依旧沙哑虚弱,简单解释了一句,目光与菲尔戈黛特飞快地接触了一下。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深意,他读懂了。
“唉,这世道,野外不太平啊。”菲尔戈黛特叹了口气,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