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见的失态,东方逸轩看似跳脱实则深藏的关怀,林汐悦懵懂中获得的珍贵馈赠……这一切,都与他重生以来感受到的冰冷、算计、任务、杀戮截然不同,像是一道暖流,悄然淌过他冰封的心湖。
然而,暖流之下,那份名单带来的寒意,依旧盘踞在意识深处,未曾散去。他看着林汐悦怀中那柄光华内蕴的天问,心情愈发复杂。
午后,易思诺领着林汐悦在青莲峰可供弟子居住的几处闲静院落中选择。小女孩抱着几乎有她半人高的天问,亦步亦趋地跟着,对一切都充满了新奇与一丝怯生生的依赖。
最终,她选了一处离易思诺住处不远、窗下生着一丛瘦竹的小院,院子不大,但干净雅致。易思诺简单施了几个除尘、加固的术法,又留下些日常用度之物,嘱咐她早些休息,便离开了。
夜色渐深,青莲峰重归寂静。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在易思诺静坐调息的榻前。
正思绪纷杂间,门外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小兽在轻轻扒门。易思诺神识一扫,便看到林汐悦穿着单薄的寝衣,赤着脚,抱着一个从她屋里带来的枕头,正怯生生地站在他房门外,小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易思诺心中暗叹,起身开门。门外的林汐悦抬起头,眼眶微红,小声嗫嚅道。
“大师兄……我、我屋里好黑……外面有奇怪的声音……我、我害怕……”她越说声音越小,脑袋也低了下去,似乎觉得自己这么大了还怕黑很丢脸,但抓着枕头的手指却因用力而发白。
看着眼前这与记忆中某个雨夜重叠的、孤单害怕的小小身影,易思诺所有关于名单、关于任务的冰冷思绪,再次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冲散。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林汐悦眼睛一亮,赶紧抱着枕头钻了进去,熟门熟路地爬上了易思诺那张对于她来说过于宽大的云床,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易思诺。
易思诺在床边坐下,有些无奈。他自幼失怙,后又一心为母奔波,何曾给人讲过故事?
沉默片刻,他搜刮着属于原来那个易思诺或许有、或许没有的遥远记忆,又混杂了一些自己前世模糊的童年印象,用尽可能平缓的语调,开始讲述一个关于月亮上住着玉兔、捣着长生药的老故事。
他的声音不高,也没什么起伏,但在寂静的夜里,在这只有月光流淌的房间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林汐悦静静听着,最初绷紧的身体逐渐放松,眼皮开始打架。在易思诺讲到“玉兔捣好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