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夜色渐深。学院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远处主塔的尖顶还亮着，像灯塔，也像墓碑。

成天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睡意袭来，但他不敢睡得太沉。耳朵竖着，听着门外的动静——脚步声，说话声，仪器运转的嗡鸣。每一次声响都让他心跳加速，肌肉绷紧。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了。

成天猛地睁眼，但没动。他听见轻微的脚步声走进来，停在床边。是慕容雪？还是值班护士？

一只手轻轻放在他额头上，温暖，干燥，带着淡淡的檀香味。不是慕容雪，慕容雪身上是草药味。

“睡吧。”一个温和的、带着磁性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声音很轻，像在哄小孩，“今晚不会再有事了。”

那只手离开额头。成天听见脚步声远去，门重新关上，锁舌弹回。

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向门口。那里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额头上残留的温暖，和空气里淡淡的檀香味，告诉他不是。

院长来过了。

成天重新闭上眼睛，这次，他真的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一座巨大的钟楼，钟声在响，一声，两声，三声。

钟楼顶上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深蓝色的长袍，头发花白。

那人转过身，露出一张温和的、戴着金丝眼镜的脸。

他在笑。

嘴角的弧度，和眼里的温度，完全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