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办公室在城堡最高的那座塔楼上。

成天和李欣然跟着引路的学生干事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不是石头，而是某种半透明的晶体，透过墙壁能隐约看见外面淡紫色的天空和漂浮的云台。地面铺着深蓝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他们走了大概十分钟，登上螺旋状的阶梯，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凹陷的手掌印。引路的干事将手掌按上去，门无声地滑开。

“院长在里面等你们。”干事说完便离开了，脚步轻得像猫。

成天和李欣然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办公室比想象中小。大约三十平米，三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塞满了各种颜色的书籍。有些书脊上印着烫金文字，有些是手写的标签，还有些书根本没有封面，只有一叠叠用皮绳捆扎的羊皮纸。

第四面墙是整扇的落地窗，窗外就是学院的全景。那些漂浮的平台在空中缓缓移动，光带像脉搏一样明灭闪烁。远处群山在淡紫色的天幕下勾勒出锯齿状的剪影。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桌面上空荡荡的，只放着一个青瓷茶杯、一盏复古的绿玻璃台灯，以及一个正在袅袅升起白烟的紫砂香炉。空气里有股奇异的香气——像是檀香，又混着一丝草药味，还有点像……铁锈。

顾长生坐在书桌后的高背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书。看见他们进来，他合上书，站起身。

“坐。”他指了指书桌前的两张扶手椅。

椅子是真皮的，坐下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成天注意到，椅子的扶手上有细微的磨损痕迹，像是被无数人反复抓握过。

顾长生绕到书桌前，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看着他们。他没有穿在广场上的那件深蓝色长袍，换了一件普通的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这副打扮让他看起来不像个掌控着神秘学院的院长，倒像个普通的大学教授。

“茶？”他问。

没等两人回答，他已经转身从书架旁的矮几上取来茶具。那是一套很简单的白瓷茶具，壶身没有任何花纹。顾长生烧水、温杯、投茶、冲泡，动作熟练得像是重复过千百遍。

成天看着他泡茶，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院长的影子。

在广场上，他清楚地看见，顾长生的影子不是人的形状，而是一团扭曲的、像是数据流一样的东西。那是什么？某种特殊天赋的体现？还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