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时,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晕在地上圈出一个个模糊的圆。初夏的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成天推开车门下车,脚踩在柏油路面上的感觉很踏实——太踏实了,踏实得有点陌生。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家那栋楼,六楼左边那个窗户黑着灯,爸妈还没下班。
“我就送你到这里。”司机摇下车窗,是个三十出头的平头男人,皮肤黝黑,说话带着点北方口音,“这两个月我会在附近,有事打林特派员给你的那个号码,或者直接喊——我姓王,叫我老王就行。”
成天点头:“谢谢王哥。”
老王摆摆手,车窗升上去,黑色的SUV缓缓驶离,很快消失在拐角。
成天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小区门口那几个聊天的大妈,看了看遛狗的大爷,看了看跑来跑去的小孩。
一切都那么日常,日常得让人恍惚。
他深吸一口气,朝自家单元门走去。脚步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在他经过后一层层熄灭,像是在给他开道,又像是在催他快走。
走到四楼时,成天停住了。
不是累,是看见了东西。
在他眼前,楼梯扶手的铁栏杆上,缠绕着一条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丝线。那线很细,比头发丝还细,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隐形。但成天现在能看见——清晰得像是有人用荧光笔在他视网膜上描了一遍。
丝线从四楼一直延伸到五楼,然后拐进了左边那户人家的门缝里。
成天皱了皱眉。他记得五楼左边住的是个独居的老太太,姓陈,平时很少出门,儿子在外地工作。这条线……
他凑近了些,仔细观察。
线不是物理存在的。他的手伸过去,直接穿过了那条线,没有任何触感。但视觉上,它就在那里,微微发光,轻轻颤动,像是活的一样。
规则线条。
洞察者天赋让他看见的“规则线条”。
这条线代表什么?监控?警报?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成天没敢碰。他后退一步,绕开那条线,继续往上走。
到了六楼,他用钥匙打开家门。
屋里黑漆漆的,安静得能听见冰箱运行的嗡嗡声。成天按亮客厅的灯,暖黄色的光线洒下来,照在熟悉的布艺沙发上,照在电视柜上摆着的全家福,照在妈妈养的几盆绿萝上。
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