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特派员的办公室在行政楼顶层，窗户朝南，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深红色的实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影。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旧书的纸墨气，闻起来像是医院和图书馆的混合体。

成天坐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椅上，后背挺得笔直。不是他想这么坐，而是这椅子的设计根本没法靠——椅背是垂直的，稍微往后就会硌得脊椎生疼。他猜这可能是故意的，一种审讯的小技巧，让人保持紧张。

办公桌后面，林特派员正在翻看一沓厚厚的纸质报告。他的阅读速度很快，手指捻着纸页边缘，一页一页翻过去，偶尔停下来，用红笔在某处画个圈，或者写几个批注。钢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成天没催。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眼睛看着窗外。从这个高度能看到大半个校园，操场上还有学生在跑步，篮球场上几个男生在抢球，远处的教学楼窗户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一切都那么正常。

正常得让他恍惚。

好像刚才那场地狱般的经历，只是午睡时做的一个噩梦。但他肺里残留的灼烧感是真的，胳膊上被丧尸抓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虽然已经被随行军医用喷雾处理过，缠上了绷带。

还有那本古籍，还在他视野中央悬浮着，书页微微泛黄，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成天同学。”

林特派员终于开口了。他把报告合上，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不像个将军，倒像个熬夜批改作业的老教师。

“在。”成天收回目光，看向对方。

“你的档案我看了。”林特派员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翻开，“江城三中高三七班，十八岁，父母都是普通职员，没什么特殊背景。天赋检测结果是F级‘坚韧’——一个很常见的基础防御类天赋。”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陈述事实，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成天没说话，只是等着。

“但你在‘生化孤岛’副本里的表现，和你档案上的数据，对不上。”林特派员抬起眼睛，目光锐利得像两把手术刀，“F级天赋，却拿到了SSS级评价。副本生存率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你们班进去四十三个人，出来十一个——其中九个是你直接或间接救下来的。”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口水。

“我需要一个解释。”他说。

成天感觉手心在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