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醒来的时候,最先感觉到的是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刺骨的疼,而是弥漫式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疼。像是被人拆散了全身关节,又草草装回去,每个连接处都在抗议。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主控室惨白的天花板。应急灯还在亮,光线昏暗得像黄昏。空气里那股杏仁甜香淡了很多,但没完全散,闻起来像坏掉的苦杏仁。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愣了足足三秒。然后他挣扎着坐起来,动作牵扯到肺部,引得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来的痰带着铁锈味,吐在手心里一看,是暗红色的。
“毒气伤到肺了。”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成天转头,看见周文坐在控制台前的转椅上,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正在写东西。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眼睛下方有两片浓重的青黑。
“其他人呢?”成天问,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那边。”周文用笔指了指主控室另一侧。
成天看过去。陈浩靠在墙角,闭着眼睛,胸口平稳起伏,像是睡着了。林小雨和其他几个同学蜷缩在一起,相互靠着,也都闭着眼。李欣然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脸色苍白,但呼吸均匀——还在昏迷,但至少还活着。
活着的人,都在这里了。
“赵子豪呢?”成天问。
周文写字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很复杂。
“跑了。”
“什么?”
“跑了。”周文重复,“系统结算结束后,有十分钟的传送缓冲期。那时候你昏迷,李欣然昏迷,陈浩也累垮了。赵子豪说要去隔壁机房看看‘有没有其他解毒剂’——他说他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可能是毒气后遗症。”
成天心里一沉:“然后?”
“然后他就没回来。”周文说,“我追到门口,看见他往机房方向跑,拐过走廊就不见了。我想去追,但陈浩说不能分散,万一暴君还活着……”
“他去了多久?”
“七分钟。”周文看了眼本子上的时间记录,“传送还有三分钟开始。他如果现在不回来,就……”
就回不来了。
成天咬着牙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他不得不扶着控制台才能站稳。
“你去哪?”周文问。
“我去找他。”
“你疯了?”这次是陈浩的声音。他醒了,撑着墙壁站起来,脸色很难看,“你现在这样子,走都走不稳,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