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束缚衣,但束缚衣的布料已经被下面鼓胀的肌肉撑得裂开无数道口子。从裂口能看见那些肌肉——不是正常人类的肌肉,而是一束束虬结扭曲的、像是过度生长的树根一样的东西,表面布满了蚯蚓般蠕动的血管。
暴君。
古籍上是这么称呼它的。
但文字描述和亲眼看见,完全是两回事。文字不会告诉你那种扑面而来的、近乎实质的压迫感,不会告诉你那种光是看着就腿软的、来自食物链底端对顶端捕食者的本能恐惧。
暴君在路口停住了。
它缓缓地、以一种机械般精准的速度转动着那颗金属包裹的头颅。暗红色的目光从两条细缝里扫出来,扫过空荡荡的走廊,扫过配电室的门,最后……停在了成天他们藏身的这段走廊方向。
成天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
它能看见?
不,距离至少三十米,光线这么暗,他们又紧贴着墙壁……
但暴君确实停住了。它侧着头,像是在倾听,又像是在辨认什么。金属面罩下传出低沉的、像是老旧抽风机一样的呼吸声,呼呼作响。
五秒。
十秒。
时间像是凝固了。
成天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咚咚咚咚,响得他生怕暴君能听见。他死死咬着牙,连呼吸都屏住了,肺里憋得生疼。
终于,暴君转回头。
它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巨大的脚掌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每一次落脚,地板都微微震动。
脚步声渐渐远去,朝着主控室相反的方向。
直到那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走廊里才响起一片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呼气声。
“走……走了吗?”一个女生带着哭腔问。
“暂时。”李欣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但它巡逻的路线是环形的。古籍上说……”她忽然顿住,像是意识到说漏了什么,但很快接上,“——根据刚才脚步声的间隔和方向判断,它会在四分钟后回到这个路口。”
她说“古籍”。
成天猛地转头看她。
李欣然没看他。她依然盯着路口的方向,侧脸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有些不真实。
她知道古籍?
不,不可能。那是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
除非……
“什么古籍?”陈浩抓住了重点,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警惕,“李欣然同学,你刚才说‘古籍上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