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这辈子没跑得这么快过。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咚咚响,每一下都震得耳膜发疼。两条腿像是灌了铅,又沉又硬,全靠一口气吊着往前冲。
他跟在李欣然身后三步的距离,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她跑得很快,但步频很稳,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血泊和散落的碎玻璃。白衬衫的衣角在跑动中扬起,像某种白色的鸟。
身后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气声。成天不用回头也知道,跟出来的人不超过二十个——至少一半同学选择了留在餐厅里等死,或者等着他们拿到权限回去开门。人性在这种时候总是特别真实,真实得残忍。
“左转!”
李欣然的声音在前方响起,短促而清晰。
成天跟着她冲进左侧的岔道。这条走廊更窄,灯光也更暗,只有头顶几盏应急灯还亮着惨绿的光。两侧的实验室都是黑漆漆的,玻璃窗上糊着厚厚的血手印,有的手印还拖着长长的、挣扎的痕迹。
“停下。”
李欣然忽然刹住脚步,抬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成天差点撞上她的后背。他稳住身形,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前方大概十米的地方,一个人影背对着他们,站在一扇敞开的实验室门口。
不,不是站。
是在晃。
那人穿着破烂的白大褂,肩膀以一种不自然的频率左右摇晃着,脑袋耷拉在胸前。他的左手垂着,右手却高举着,手里攥着一截血淋淋的、像是肠子一样的东西。
“丧尸。”李欣然压低声音,“刚完成进食,警惕性会降低。我们绕过去。”
她说着,已经贴着右侧墙壁,猫着腰往前移动。动作轻得像只狸猫,脚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成天学着她的样子,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前挪。
距离越来越近。
五米。
三米。
成天能看清那只丧尸脖子上的咬痕了——很深,深得能看见白森森的颈椎骨。伤口周围的血肉已经发黑腐烂,有蛆虫在蠕动。
他胃里一阵翻腾,强行压了下去。
两米。
丧尸还在晃,嘴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像是在咀嚼什么。
成天经过它身边的时候,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腐臭味,混着血腥和粪便的气味,冲得他眼睛发酸。
就在这时。
“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成天猛地回头——是赵子豪。这小子大概是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