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翻开笔记本。

是三号的笔迹。

新历172年3月15日

A-050今天崩解了。他昨天还在问我，如果种子计划成功了，我们这些“培育者”会去哪里。我答不上来。

一号下令将遗骸送去沃土处理线。我偷偷保留了心脏区域的一小片组织。我知道这违反规定，但...我忘不了他问那个问题时眼里的光。

林渊说我疯了。他说我们没时间伤感，整个文明都指望着我们。

他是对的。但我就是做不到。

新历175年8月9日

私藏的样本达到十二个了。我在农场地下建了这个储藏室。零号今天来找我，他发现了。我以为他会举报我，但他只是沉默地看了很久，然后说：“记住这份重量。未来你会需要它。”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新历181年11月5日

A-298没了。他是最好的一个，也是最清醒的一个。他知道自己是实验品，知道自己可能失败，但他还是尽力帮助其他人。

崩解前他握我的手，手是温的。他说：“别难过，至少我们试过了。”

我把他的手完整保留下来了。就放在A-001旁边。

林渊彻底和我闹翻了。他说我这样下去会毁了一切。

也许他说得对。

新历190年2月14日

今天被正式调离初代项目。一号说我“情感投入过度，影响判断”。

离开前，我去看了还在培育中的C系列——那些以我们为模板的改进型种子。我看到C-000，那个最新的原型体。他躺在维持液里，那么完美，那么...空洞。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在创造什么？是一批批更完美、更稳定、也更冷漠的“容器”吗？

林渊在C-000身上投入了全部心血。他说这是最后的希望。

我希望他是对的。因为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了。

新历247年3月10日

林渊叛逃了。带走了所有研究资料。

我知道他迟早会走，但没想到这么快。他留了一句话给我：“老伙计，如果我失败了，至少你还有那些标本可以证明，我们曾经试图做过人。”

证明给谁看呢？

食客不会在乎。一号不会在乎。

也许只有我在乎。

新历247年3月12日

零号传来消息：林渊死了。死在某个不知名的维度断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