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间房子。住了两年，直到母亲生病需要钱，他才搬去更便宜的地方。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走到窗边。街道是对的，路灯的位置是对的，连对面那家便利店招牌坏掉的“便”字都是对的。

但时间不对。窗玻璃上反射出的他，是五年前的样子——更年轻，更瘦，头发更长，眼神里还没有这么多疲惫。

镜子。

他猛地转身看向衣柜。衣柜门是镜面的，映出整个房间。

镜子里，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但床上坐着一个人。

是母亲。

林秀兰穿着那件陈默给她买的针织开衫，坐在床边叠衣服。她看起来健康，脸色红润，头发乌黑，完全不是病重时的样子。

她抬起头，对镜子外的陈默微笑：“小默，回来啦？饭在锅里热着。”

陈默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他最不想去的地方。

五年前的这个房间，母亲还没查出癌症的时候。每个周末他会回家吃饭，母亲总会说那句：“饭在锅里热着。”

这是记忆。被镜渊捕捉并重现的记忆。

出口在这里。

但录音说了：出口在你最不想去的地方。

他必须走进这个幻境，面对这段记忆，才能找到真正的出口。

衣柜的镜子里，母亲还在叠衣服，哼着歌。

窗外，夜色渐深。

陈默走向镜子，伸出手。

指尖触到镜面的瞬间，镜子像水面一样荡开涟漪。

母亲抬起头，看着他，笑容温柔：

“进来吧，儿子。”

“妈妈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