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的人,本来就不长寿。”
陆远山看着他,没笑。
他知道儿子不是在逞强。七岁丧母,八岁失父名,十岁起装傻讨盐钱,十五岁学会骂街躲账,这些年活得比狗都贱,可骨头一直没断。如今站在这里,手里攥着一本破书,肩上扛着整个家族的命脉,还能笑着说出“短命”两个字,说明这孩子早把自己豁出去了。
“你不怕?”他问。
“怕。”陆昭说,“但我更怕您站在这儿,却打不出那一拳。”
他指的是三日前那记轰碎青岩的拳。那一拳让陆远山确认了新身之强,也让陆昭看见了复仇的可能。可若灵脉不续,再强的肉身也只是空壳。敌人不会等你十年养伤,县令也不会因为你复活就吓得尿裤子。
时间不在他们这边。
陆远山沉默片刻,缓缓闭眼。他右掌覆上丹田,掌心贴着那道裂痕,开始调息。气息一沉,周身魂丝便微微浮动,像蛛网遇风般轻颤。青紫纹随之明灭,忽深忽浅。
“我现在体内的魂丝还不稳。”他说,“刚从灵田出来,根基虽固,但内外未合。你若现在动手,血一入脉,龙脉感应骤起,反噬必来。”
陆昭点头:“那等您稳住了再试。”
“不是等。”陆远山睁眼,“是你得先准备好。一旦开始,不能中断。哪怕我吐血、抽搐、昏死,你也得继续输血引脉,直到金纹与灵纹完全呼应。否则前功尽弃,我们两个都会受伤。”
陆昭听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眉心。那里又开始发烫,不再是刺痛,而是一种温润的热,像是血脉在体内轻轻搏动。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认药草,总说“三分毒七分火,熬对了是药,熬错了是命”。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什么叫“熬错了是命”。现在懂了。有些事,差一丝都不行。
“什么时候开始?”他低声问。
陆远山没答。他转身面向灵田,双足不动,身形却缓缓下沉,像是膝盖在无声弯曲。他盘膝坐下,背脊挺直,双手交叠覆于丹田之上。衣襟仍敞着,露出那道青紫灵纹,在日光下泛着诡异光泽。
“你先别动。”他说,“我要先把魂丝理顺。这个过程至少半个时辰。期间无论我出现什么状态,你都不要靠近,也不要打断。”
陆昭退后两步,重新站到灵田东南边缘。他左手握紧《育祖经》,右手按在眉心,感受那股热度是否稳定。风从背后吹来,青铜环轻响,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父子二人再未言语。
陆远山闭目调息,呼吸